李一裏用藏在桌子下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再稳稳开口:“现在呢?还是全校人都知道吗?”…
赵蕊被郭凡来的这出整的有点懵,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说话,但又说不出什么,末了只能僵直着脖子,想要回头看袁微。
李一裏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还没回答我,你凭什么认为就是我传的谣言,凭什么认为全校人都知道,让你觉得颜面扫地?”
李一裏简直步步紧逼,她每说一句,袁微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李一裏深吸一口气:“或者说,你凭什么觉得真有这个谣言?”
赵蕊听了这话,忽然一楞。
之前温垣说的话像一颗埋进去的种子,在此刻疯狂发芽生长,赵蕊慢慢睁大了眼睛,脑子裏迅速过了一下袁微跟她说的话,和现在的局面。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子裏闪过。
赵蕊难以置信地回头,身体颤抖着看向袁微。
袁微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放下了搭在赵蕊肩上的手。
在场的人看着两人这反应,自然已经知道了事实,只是袁微明着整李一裏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一回不过是多卷进去了几个人,他们感觉到无聊之后,自然一个个的都回头聊自己的天去了。
郭凡见状,也混着坐回去,只是一坐下,身边一群兄弟锁喉的锁喉,挠痒的挠痒,逼问他是不是想在杨童童面前展示一把。
赵蕊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棋子之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李一裏一看她那委屈样子,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些听不清楚的话。
杨童童本来撑着温垣的桌子,半倚着身子,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这时候也摆正姿势走近:“好了,可能其中也是有点误会,等会儿就要上课了,你是要站在我的座位前上课?”
赵蕊闻言,脸上红色又加重几分,连忙点点头,一边说抱歉,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杨童童斜眼看了一眼袁微,换了一种语气:“怎么,你还想要我请你走?”
袁微一脸铁青,转身离开之前还不忘狠狠剜了一眼李一裏。
杨童童一瞬间被激怒了,抬起脚就要追上袁微:“嘿,你还有道理了是吧?”李一裏连忙抓住她,好言好语地哄着:“好了好了,都快上课了,她会记住这次教训的。”半拉半拽的才把杨童童按到座位上。
等杨童童喝足水,消了火,她才一脸贼兮兮地低头对李一裏说:“哎,就刚刚,别说,你平常都一畏畏缩缩样,一抬头杠起人来,嘿!还真像个人!”
李一裏本来还以为杨童童会说些什么让她感动得痛苦流涕的话,她的手都已经抽好纸了,结果杨童童这么一段话,气得李一裏把手裏的纸往杨童童脸上摁:“不是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温垣在后面轻轻一笑。
杨童童胡乱地用纸在脸上擦擦,拿下来之后又贱兮兮的笑:“实话实说嘛,诶,也教教我呗,以后好和我爸刚。”
温垣还在上扬的嘴角忽然就僵在了脸上。
坐在前面的两个女生还在嘻嘻哈哈地打闹着,没人註意到身后的温垣早已停了笔,双手撑着下巴,往窗外望去。
夏天的中午太热,风扇的风又老是吹不到这边来,温垣就喜欢在午休快结束时提前回到学校,把窗户打开,让高层的风慢慢吹走教室裏残留的热气。
于是此刻,有风慢慢吹过温垣额前细碎的头发,露出他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他被轻风吹得微微瞇起眼睛,看不清眼裏的情绪。
须臾,他回过头,继续抓起笔,和一道数学题斗智斗勇,只是心裏默默想着。
杨童童,你真的放下了?
有了赵蕊和李一裏在课间的那一闹,接下来的课就显得有些无聊。
臺上的老师刚开讲没多久,就发现臺下坐着的学生倒的倒,走神的走神,讲话的讲话。
自己也带了这个班两年了,不止一次劝过他们,珍惜时间、多做题多思考、多为未来做打算……
十七八岁的孩子哪能听得进这些。
久而久之,自己好像都快忘了,两年前接过这个班时,自己曾预想过的这群孩子们璀璨的未来。
低头翻书的余光裏却看到角落裏有人举起了手。
她抬起头,以为又是如往常一样,学生说要上卫生间,然后其余的学生就莫名其妙的开始笑,註意力全部被引走,课堂节奏被打乱,又要费好大的功夫再说一遍刚刚提到的重点。
只是这次她说,
“老师,你刚刚提到的那个概念我们有点不懂,你能再讲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