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为了联考,老师们也是铆足了劲出卷子讲卷子,杨童童被喊去办公室替英语老师看题,却在一个填空题上犯了难,她怕看错,又想起之前做过的练习册上有过类似的题,因此叫了李一裏来。
只是李一裏把书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脸色颇为冷漠。
杨童童还以为是自己打扰到李一裏学习了,惹得她不痛快,便赔笑着说:“不好意思啊裏裏,我实在看不完走不开,才麻烦你一下。”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李一裏语气冷漠。
等李一裏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温垣和谢宁已经不在原地了,她一转身走进教室,就看到温垣坐在座位上,窗外光亮从侧面照来,把发丝映得虚虚实实,整个人都像埋进了光裏。
如果是一前,李一裏心裏的小鹿一定会嘶叫着跑几圈,可是现在看来,李一裏只觉得一阵寒气从心头冒出来。
温垣没抬头,只是感觉前面有人影晃动,他再抬起头时,便看到李一裏坐得笔直,埋头做题。温垣想起刚刚李一裏的眼神,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没什么变化,心裏那团云也散去,低头做题。
杨童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凑到李一裏面前问:“裏裏,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题目太难了,做得恼火。”李一裏头也不抬地回答。
之后漫天试卷发下来,杨童童忙这忙那,顾不得多问。
联考前两天的时候,高三学生们搬起东西,收拾考场,赵蕊抱着一箱子书和李一裏一起走回宿舍的时候,还笑道:“要不是现在是冬天,这不就和高考的时候一样了。”
李一裏笑笑,十二月底的天气,搬着书的手冷得通红。
赵蕊东西少,搬完的时候李一裏还得再去一趟教室,教室裏灰尘扑扑,走读生们东西不多,提前搬完之后就留下来打扫卫生。李一裏搬出抽屉裏最后一摞书的时候,温垣和杨童童正好扫到这组。
多年的冻疮在今年这个有些寒冷的季节隐隐有了点发作的趋势,李一裏的小拇指刚碰上书角,就有一阵刺痛传来,激得李一裏条件反射般丢下了书。她蹲下来准备去捡的时候,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温垣蹲下来,一本一本收拾好,再站起来递给她,杨童童也在后面说:“哎呀裏裏,你怎么长冻疮了。”
李一裏小心接过书,手指微缩,没碰到温垣的手:“早就长了的。”在朝向温垣的时候,却是头也不抬:“谢谢。”
这下就连杨童童也觉出不对劲,,好像李一裏这样已经很久了。温垣没说话,回头拿起扫帚扫起地来。
联考前一天,教室裏已经空空荡荡,桌面上贴好了准考证,墻上所有挂牌都摘了下来,学生们临时在实验楼覆习。
老师们也没布置什么作业了,让学生们自己覆习,有不懂的再上来问。实验楼好像很久都没人来过,灯影闪烁,窗帘布满尘埃。没有扩音话筒的加持,老于站在讲臺上声嘶力竭:“同学们不要觉得条件有些艰苦啊,这次联考是目前为止最综合的考试,名校命题与阅卷,还有命题专家加入,说夸张点,这就是一次模拟高考。”
臺下学生也不由得坐得端正,本来以为就是一次模拟考而已,没想到搞出这么大一阵仗,不想重视都得重视了。
“为了大家更好学习呢,这几天我们都不上晚自习,大家回宿舍好好休息,当然,有想在教室学习的也可以留下来,只是时间不要太晚。”班主任说出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班上的学生都松了口气,想着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温垣看了一眼李一裏,发现女孩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喜出望外,仍然不动声色地低头覆习。
年底大家都把衣往身上加,连杨童童都一边抱怨着“这鬼天气人能活吗”,一边出门前还拎上一件厚棉衣。
李一裏倒显得瘦小。
下了最后一节课之后,一群人如鸟兽散,纷纷冲出教室。实验楼离食堂远,要是去迟了说不定就没饭吃了。李一裏悠哉悠哉走在路上,去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后,揣在兜裏,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高考时间越来越近,杨童童和温垣为了省时间,一般在门外就吃完了再进来。因此当杨童童看到教室裏只有李一裏坐在位置上,手裏拿着个小面包啃着的时候,她惊得快说不出话来。
“不是,裏裏,大冷天的你吃这么点不饿啊?”杨童童一边说一边搜罗着还有不有能吃的东西。
李一裏有些茫然:“还好啊,能吃饱。”说完她就意识到,晚饭就吃个面包或者水果的日子有多久,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有时连午饭也草草对付几口,就回了教室。
温垣微微瞇起眼,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是李一裏真的瘦了点。
他想起刚开学的那天,自己陡然撞上她的时候,还差点扶不住,现在看来,一手都能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