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倒数第二天。
成摞的试卷发了下来,每个人桌子上都是一片白花花,下面还放着几本厚厚的寒假作业书。郭凡倒在桌子上哀嚎:“寒假一共就那么十几天,这是发了几十天的作业吧。”
杨童童正收拾桌面,把试卷一张张放进书包裏,闻言觑了他一眼:“这样你不就没时间打游戏了。”郭凡想起昨晚自己累死累活打到凌晨,结果掉了好几个段位的悲惨故事,顿时又是一阵哀嚎。
李一裏一下收到这么多试卷,也手忙脚乱的。听到身旁杨童童的声音,只是微微晃神,没开口说话。
她怎么敢问杨童童,问她是不是也要走。
前面突然又传过来试卷,但杨童童只顾着和郭凡唠嗑,没註意到这边。于是李一裏一边接过自己这裏的试卷,一边帮杨童童接,手忙脚乱。
等李一裏拿出杨童童的那份试卷,转身把试卷递给后面的人时,李一裏才意识到。
后面的人是温垣。
温垣倒是脸色如常,接过李一裏手中试卷的时候说了一句:“终于肯面向我了?”
杨童童和郭凡从寒假计划扯到大学专业,才兴致而归。但她一回头就发现李一裏不对劲,她还以为是自己冷淡了李一裏。
“哎呀裏裏,不好意思嘛,我聊起天来收不住你是知道的,谢谢你帮我收试卷呦。”
李一裏一脸涨红,摆摆手说:“不是这回事。”
“那就是另外的事喽,你怎么了?”杨童童脑子转得飞快,歪着脑袋看向李一裏。
“没…没什么。”
后头温垣轻声一笑。
高三上学期最重要的考试考完,又到了放寒假的时候,班裏从老师到学生都慢慢悠闲起来。
班主任上课时会把话题扯到来年暑假去,数学老师也网开一面留了几节课让大家写寒假作业。
之前大家带来的手机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写得快的把作业一丢,拉上周围几个人就开了游戏。写得慢的也不急,反正多的是答案搜。
有的女孩子们点开最近爆火的电视剧,或者是当红明星
,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讨论。还有一些则是进了游戏一边骂男生菜一边手指动得飞快。
那几天许久未见的太阳也从云层中露出来,阳光明朗,风也温柔。
中午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来来回回搬书了,宿舍裏摆满了各科书籍,李一裏一进去的时候还不知道从哪裏下脚。
赵蕊喘着粗气说:“这不是明天就放假了嘛,我又懒得来回跑几趟,干脆全搬来放箱子裏一起抬走。”
李一裏显然没有抓住重点:“明天就放假了?”
午休结束,回教室的时候李一裏才感觉到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午休结束后短暂的20分钟休息时间没有老师扯着嗓子喊大家背书,因此大家要么没到,到了的也趴在桌子上小声聊天。
没有书没有人,教室一下就空了不少。
像一场高考搬东西的演练。
李一裏忽然意识到,假期真的要来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李一裏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晚自习最后一节上课前,她看到班主任快步走来,将装着一沓资料的文件夹放在温垣桌子上,说着:“温垣,我都给你盖好章了,明天你父母来直接走就好了。”
这时她才明白,不是心不在焉,是再也见不到温垣。
李一裏几乎是一路小跑出的办公室。
自己纠结了四十五分钟,想着要怎样跟温垣道歉。脑子裏想着事,就没註意到本来坐在讲臺上的老师这时候却走了下来,站在了杨童童那边。
“李一裏,这个题型不是之前考过吗?你怎么又做错了?”
不可否认,自从自己联考排名上升好几个檔次之后,连老师们都一摆之前把她当透明人看的态度,来看杨童童温垣的时候,也会捎带着看两眼李一裏。
当初李一裏还觉得受宠若惊,但现在…
她一点都不想被拖在办公室裏听自己早就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题型。
虽然早上出了太阳,但晚上的气温还是很低。李一裏跑下楼,才感觉身上有了点热气。
她胡乱擦了擦鼻尖流出的鼻涕,站在楼梯上张望。
没见到温垣。
李一裏低下了头,按照学校的尿性,估计上午直接就放了,和温垣根本就没时间说。李一裏想着想着,眼角都微微泛红,这时她突然想起,自己不是有温垣的微信嘛?
但只惊喜了一秒,她又后知后觉,自己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那个时候跟温垣发消息,他估计都把自己删了,消息都收不到。
李一裏就在这过山车一般的情绪裏听到了后头的声音。
“李一裏,你在这又哭又笑干嘛呢?”
她胡乱抹了把脸,抹去一脸冷霜,下意识回头反驳:“我哪裏又哭又笑——”
温垣披着一件外套,书包带子搭在手上,似笑非笑地问:“那你站在这儿干嘛?”
李一裏语塞,温垣又开口:“我刚准备出校门,就想起我的外套忘带了,就在这儿遇到你了。”
“你在这儿干嘛呢,还不回宿舍?”
李一裏支支吾吾不肯说,温垣也不追问,说了句抬脚就准备走:“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记得早点回宿舍——”
“温垣!”
李一裏看温垣要走,一阵心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喊住了他。
“怎么了?”温垣回头看她。因为高了一个头,从温垣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李一裏微微抬着头,看向他的眼睛裏有些慌乱。
瘦了,温垣看着李一裏的脸想。
但话已经喊出口,再收回李一裏也不甘心,她便一咬牙,说了下去。
“你…明天是不是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