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准备打比赛,一会你给我抄作业。”
池梦鲤对他的吩咐目瞪口呆:“陆西岭你……我也要去当拉拉队啊……”
“叫我什么?”
池梦鲤大概是在班裏听别人喊多了,一时间辈份不分,没有礼貌。
“哥哥……”
“你听别人的还是听我的?”
水流滴滴答答自指尖滚落。
***今夜***
池梦鲤从浴室裏出来,手裏捏着洗干凈的衣服,说:“我看有阳臺……”
指尖因为搓洗已经泛红了。
陆西岭洗得快,这会换了身白色的家居服,外套黑色的开衫羊绒,姿态闲闲地靠在沙发上,说:“晾吧,外面看不见。”
池梦鲤出门住酒店会自备拖鞋,这会“哒哒”地往阳臺走去。
偷瞥一眼陆西岭,他背对着窗臺的霓虹夜色,一身孤高又萧寂。
大概是因为他抬手扶住了额头。
这种肢体动作似乎疲惫又无奈。
她明明没有做错事,也感觉是因为她才弄得陆西岭这样子。
“你刚才不是要走了吗?我看到有车来接你。”
池梦鲤站在阳臺边,看着他的背影说话。
“嗯,接我回家。”
一句话让池梦鲤心头一震,所以她不愿意回州南,不愿意回到这个地方的……
“那你回去啊……”
陆西岭忽然站起身,双手插兜道:“我是回来了,可你又来了,我总不能当个没礼貌的哥哥,教坏妹妹。”
“我真的是来出差的……”
“嗯,出差,明天又是睡到几点才醒。”
他不信,池梦鲤累得不想解释了。
晚上趴在房间的床上,明明已经一点,但还是睡不着,她开始点进外网。
搜索陆西岭的词条。
他在国外的体育新闻报道不少,多被形容清风朗月,人间极品,粉丝在底下纷纷希望被用箭射中。
他打比赛的视频也转发极高,但比赛小众,他又不出席商业活动,一张脸就比赛那一下子闪过镜头。
眉目清隽,领奖时又低头微笑,奖金捐赠山区扶贫,体育形象正向积极,担得上清风朗月四个字。
池梦鲤在视频底下用中文留言,键盘打得快,加上睡意开始绵绵爬上来,等字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写的是——清疯朗月。
眼瞳睁大,赶紧删除。
只是想着想着,不自觉又笑了。
嘴上骂:真是疯了。
也不知是说谁。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的时候,池梦鲤才从床上清醒。
昨晚翻外网翻到半夜两点。
出房门的时候,陆西岭正坐在阳臺边的温莎椅上,薄薄的日光镀在他的脸侧,像副油画剪影。
如果不是她的衣服在阳臺上飘啊飘的话。
她忙走过去收下来,吊带和内裤是要洗的,因为这趟差不知出到什么时候,后勤办公室还没有给她买回程的飞机票。
而且,她穿不惯一次性内裤。
以前在集训画室的出租屋裏,回南天干不透,她带的贴身衣物又少,陆西岭看见她买的一次性内裤,就说“你再穿,我就带你去参观日化工厂的地下仓库。”
“早……”
她抱着衣服回房间,陆西岭眉眼不抬:“酒店的早餐供应已经结束,换身衣服下去吃午饭。”
她就说了个“早”字而已……
“我是晚上的招商饭局。”
陆西岭站起身,手机横屏,显然在打游戏,不听。
楼上楼下两个浴室,空旷干凈,干湿分离,比她又阴又冷的出租屋好不知多少。
是个金窝。
她换了身双排扣的棕色披肩,白色的领口系到下巴,再配一条过膝的a字裙,站在镜子前,腰口收了进去。
“我好了。”
陆西岭将手机一转,收进外套口袋:“你也知道别人在等你。”
池梦鲤:“你也可以不等。”
陆西岭又“喔”了声,那骨子上位者的气质根深蒂固,睨她一眼:“在你那出租屋的时候,我不是说走就走了么,你见我等你醒来?”
提到这件事她就很生气,但她不能表达出来,当时那种感觉像心臟被抽走一块,呼啦啦地吹冷风。
她站在客厅中央楞了好久,最后骂陆西岭没礼貌,没教养,走了也不会说一声!
餐厅裏,陆西岭坐在灰色的皮质餐椅上点菜,池梦鲤特意换了身讲究的装束,知道这裏得有格调。
主要是陆西岭有格调,他天生和这种上流场所气质相投,在她那个出租屋裏突兀尖锐,就像随时能踩死她。
现在他回来这裏,脾气好像顺了一些吧。
点的菜颜色丰富,池梦鲤早午餐一起吃,胃口香香。
“我下午要准备招商的材料,不出酒店。”
“十六楼是健身房,下午三点去那儿。”
陆西岭直接给她下命令,都不管她高不高兴。
“我没带健身的衣服。”
她说完,陆西岭气息微微一沈,好像耐心到了极点,喝了口茶,把手机转给她:“自己挑,一会送过来。”
到了他的地盘,什么都方便了。
池梦鲤看向他的手机界面,一个运动品牌的小程序,她的第一件运动服就是这个牌子,陆西岭给她买的。
所以……
她不能拿“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为借口。
界面划过,有瑜伽裤运动上衣还有内衣,她说:“我自己买。”
“把我积分花了。”
池梦鲤那点傲骨低了下头,其实跟陆西岭在一起会很舒服吧,可是她当初正是贪图这点阳光和花香,不知道这根本不属于自己。
到最后,花了时间去养护,奉献了自己的血肉,再被生生剥离,不如坚定决心,不要破镜重圆。
她把手机递回给他。
陆西岭眼睑压下,池梦鲤说:“虽然是兄妹,但我已经经济独立,还要你帮扶的话,不像样子。”
她自己上小程序买,再叫店员同城快送。
“房号多少?”
陆西岭将房卡递给她:“一会刷卡进健身房。”
池梦鲤离了公司过来出差,其实算是一种放松,不用对着嘈杂的直播间和密密麻麻的选品表。
衣服在下午两点钟送到了。
池梦鲤在楼上的房间加班,给她送上来的是陆西岭。
她买了瑜伽衣裤,健身时弹力极好,就是贴身塑形,穿出来照了下镜子,胸腰腿都勒出了轮廓。
像酒店裏装饰的青花瓷瓶。
陆西岭今天是一身黑色运动套装,整个人站在门口清冷又高挑,生人勿近。
“我就练一个小时,待会还得上来准备资料。”
陆西岭没应她的话,拿房卡刷健身房的楼层。
等电梯门一开,池梦鲤抬了抬脖子,这几天确实应该修身养性了,人还是要多爱护自己一点。
就在她刷卡拐进闸机的时候,一道明亮的嗓门突然朝这边喊了过来——
“陆哥!”
池梦鲤也不由朝那边望去。
男人穿着套骚粉色的卫衣运动裤,正往这边小跑了过来。
浓眉大眼,高健壮实,池梦鲤瞳孔渐渐微阔,似曾相识。
两人对视一眼,男人撇开,然后又对视一眼。
“我靠!小鲤鱼啊!”
池梦鲤听到这把声,神情恢覆了淡定:“萧春盛,好久不见。”
“滴”
房卡刷过健身房的住客验证设备,显示房号2703。
萧春盛人还是麻的,紧接着看见陆西岭也刷了房卡。
“滴”
机器字眼很大地同样显示:2703。
萧春盛“我靠”都骂不出来了。
“找个女私教陪她。”
陆西岭淡定神闲地朝萧春盛吩咐。
对方僵硬着身躯喊了前臺一句:“让lily过来。”
怎么也是鲤鲤。
池梦鲤莫名感到亲切。
等她被一个胸大腰细的美女领走后,萧春盛扶着墻喘气。
陆西岭放了训练包,熟练地去找单杠和砝码。
“等等……哥,你让我缓缓。”
萧春盛扶住陆西岭束到腰上的砝码绳,一张脸如见鬼一般,压着声说:“你俩不是兄妹吗?私底下搞这死出!鲤鲤这么乖,你居然对她下手,你这个!畜生啊!”
陆西岭双手抓住单杠,往上牵引身躯时,对萧春盛道:“松手。”
他接受不了。
“不是,哥,你不能这样啊,所以有家不回,在这包顶层跟妹妹玩!日子太舒服就玩起了禁忌是吧!”
萧春盛对池梦鲤那点同窗情谊油然而生,此刻捶胸顿足,一边兄弟一边兄妹:“我一直也把鲤鲤当妹妹……”
话一落,陆西岭眉眼一沈:“你给老子滚。”
萧春盛果真跑去私教室了,隔着门上的小小方形玻璃板看裏面练习瑜伽的池梦鲤。
眼裏又悲痛又泣涕,大约花了一个小时才能接受他们从一间房裏出来的事实。
回到陆西岭练单杠的对面坐下,发呆了一会后,忽然觉得哪裏不对劲,拿起旁边的砝码就加到陆西岭的腰上,颇为他着想地道——
“陆哥你不行啊,鲤鲤居然还有力气下来健身!今天做兄弟的必须给你加体能!好好练练这腰和大腿的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