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鲤轻勾了勾唇,陆谦序朝妻子道:“孩子回家就想这一口吃的,找人来给她做就是了,至于味道,也不一定要真就是从前那样。”
其实人想念一些旧时物,只是在想念一些旧时人和旧时事罢了。
许曼珠抬手掖了掖池梦鲤的衣袖,防着她夹菜时沾到油渍,无奈笑道:“好~依你们。”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陆西岭,她也可以在这个家很幸福地贪恋亲情。
晚饭过后的甜品是舒芙蕾,入口绵软,像有无限的爱意包裹住味蕾,甜品提供的多巴胺和爱情类似。
吃过晚饭,陆谦虚特意喝了她带的茶,比起茶室裏的其他茶种,池梦鲤这个算不得什么,但贵在是她去过的茶园,淳朴的炒制能芳馨四溢。
一家三口的样子,池梦鲤给爸爸妈妈递茶,聊起了工作和生活,忽然,陆母问了句:“鲤鲤,谈恋爱了没有?”
茶滴下两点到桌面上。
烫到池梦鲤的指尖。
“嗯。”
她很轻的一个字节,令陆谦序和许曼珠都眼眸微怔,转瞬,许曼珠追问:“同事还是?”
“以前的同学,都是州南人,当时一起学特长,工作后也有共同语言,就试着相处了。”
很条理清晰的人物,就像真实存在一样,陆母脸上的笑有一丝喟嘆,说:“还想着给你介绍呢,鲤鲤,你是我的女儿,妈妈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她轻点了点头,说:“其实还好,我们都能靠自己。”
陆家这样的门楹给她匹配的对象,不是她一个乡下出生的女孩可以够到的。
陆母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只有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回家吧。
晚上洗漱好后躺在鹅绒床枕上,暖气的恒温让她能只穿一条白色吊带睡裙,陆家给她准备的。
在这裏还穿自己的衣服显得过于格格不入了。
她做好了要融入陆家成为陆西岭妹妹的准备。
“咚!”
忽然,阳臺的窗户被砸了一声。
惊得她心跳骤起,从床上爬坐起来——
“咚”地又是一声。
她吓得爬下床,这时手机震动,池梦鲤刚要拿手机,恰巧看到上面是陆西岭的微信——
【把阳臺门打开。】
池梦鲤浑身都僵滞了,条件反射地想起隔壁房间裏就是陆父陆母!
“吱呀!”
一阵冷风涌入,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套,就被一股穿堂入室的气息扑灭视线。
陆西岭身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衣摆裹覆入西裤裏,他的衣衫全是定制,服帖又显身材,此刻也没有丝毫狼狈,哪怕他夜闯妹妹闺房。
“陆……”
她声音都不敢出,忙把阳臺门关上,他穿得也单薄,虽然州南气候温湿,但入夜后湿冷钻骨。
“你怎么在我阳臺上!”
她嗓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墻有耳。
男人四周巡视一眼,忽然勾了下唇,说:“跟你梦裏的卧室一样,有电视,有沙发,有茶几,有衣帽间,还有,”
他气息微顿,懒懒的调子一绕:“一张很大的床。”
池梦鲤一怔,她想起那天老同学聚餐,她喝得半醉说自己做的梦境,也是有现实连结的,因为陆家的卧室就是这么大。
她张了张唇:“所、所以我回来住了呀……”
陆西岭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暖气很热,他敛下长长的眼睫扫她:“所以我来通水管了。”
池梦鲤瞳孔震惊!
“你……你有正门不进,你爬什么阳臺!”
“你睡到爸妈卧室旁边,还要哥哥从正门进你房间?”
池梦鲤被他噎得鼻腔一堵,酸酸的嗓音就冒了出来:“我的房间就是搬了啊,谁还一直住以前的地方啊,就连顶级的红枣排骨都没有了,更何况是感情!”
陆西岭被她没来由的颤声楞住,眉头微凝道:“就这么嘴馋?”
池梦鲤恼道:“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陆西岭浸了夜色凉意的指腹轻挑了挑她下巴:“我说过会回来陪你玩。”
哥哥的承诺从始至终,而妹妹呢?
他冷嗤了声,说:“我的感情没变。”
池梦鲤眼睑微颤,因为被刚才的冷风吹撩而过,冻出一层薄薄的粉雾。
“红枣、红枣排骨……变了。”
“那是红枣排骨的事,我回来又不是吃它。”
池梦鲤轻撇开他的手,提醒道:“这裏是陆家!你说过要我回家的,你说过妈妈很想我,所以我回来了,哥哥,你心裏就是想我们回到兄妹关系。”
别试探她了。
男人于黄晕笼罩的灯光下轻挑唇角:“没有血缘关系,又叫我父母作爸爸妈妈,就一定是兄妹么?鲤鲤,你每次叫他们爸妈的时候,到底是真的把他们当养父母,还是爱人的父母……”
“陆西岭!”
池梦鲤被他逼得防线崩溃,眼眶一下涌出泪来:“我求你别说了。”
他步步紧逼,嗤笑了声:“我看你是装不懂,以前蛊惑我的时候是什么样?你现在……”
他话语一顿,目光往她身上的吊带睡裙落去。
以前蛊惑他的时候?
池梦鲤跟他有过第一次后,少年就坐在沙发上,长手斜撑着下颚,嗓音懒洋洋地噙笑,当时陆父陆母刚好到家,他说:“鲤鲤,叫人。”
自那以后,爸爸妈妈的含义,再也不一样了。
而他所说的回家,根本就……不再是兄妹的家。
“哥……”
池梦鲤眼眶裏都是水,她说:“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主动吻你,我对你说抱歉……”
她长发垂在脸侧,半干半湿,白皙的脸蛋上是被暖气熏热的粉色,唯有一双水淋淋的清透眼眸暧暧怜怜望着他,对他说后悔。
哪裏是她引诱他,分明是他要来钓这条鱼,不惜翻|墻越|狱。
他气息往下落,大掌轻拢上她露在空气外的胳膊,一触,她便会反应敏感地内扣着肩头,这样的身高落差,她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在他脑海裏早已具体勾勒,又朦胧地裹上面纱,引诱他去揭开。
“那这次,换哥哥主动,我们就算扯平了。”
他的气息先于薄凉的唇畔落下时,池梦鲤呼吸一喘,试图唤醒他的良知:“爸妈、爸妈在隔壁……”
陆西岭拢住她胳膊绕上自己的肩膀,即使知道要接吻,对他而言依然是要克制的行径——
“那你的唇吻紧哥哥,不要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