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骗我?”
池梦鲤楞住,手裏握着的温度计上仍附着他的体温。
“我骗你什么?”
陆西岭垂眸把额上的退热贴单手摘下:“接吻就接吻,拿什么温度计?池梦鲤,你要不追到我满意为止,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想我跟你上床?做梦。”
陆西岭本来就是少爷脾气,加之生病发烧,恨不得全世界都要宠着他。
池梦鲤的肺腔还因为刚才的窒吻没缓过来,此刻一起一伏地涨:“我说的是想一笔勾销,不是跟你……”
话没说完,陆西岭已经当着她的面脱了上衣,外衣跟裏衣一起脱,直接现出上身精壮的胸膛。
池梦鲤往后躲开雨帘,手裏紧紧握着温度计:“神经病。”
扔了句话就跑了出去。
三十九度半,他今晚不退烧,池梦鲤都要疯。
她湿着上衣下楼找药,以前因为跟秋香外婆经常跑医院,平常的感冒她还是知道该怎么治。
她边找药边把湿漉漉的外衫脱了,而后用冲剂冲出一杯热水,手裏捏着退烧药片赶紧上楼。
然而脚步刚迈到房门,发现浴室的灯亮着,门大敞,裏面的流水声落在她耳边振聋发聩般。
他洗澡不关门!
她嚷道:“把药都给我吃了!我放在床头!”
那儿不用经过浴室,她生怕看到什么又被他抓住。
浑身因为湿了水瑟瑟发抖,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冲个热水澡。
心裏又想着陆西岭到底有没有听话吃药,换了睡衣又去检查。
结果一进门就见他躺在床上,旁边的药根本没动。
“陆西岭!”
他不应。
池梦鲤气得跺脚,都快被他弄哭了,说:“你到底能不能把药吃了!”
他就靠坐在床头,又是一副公子哥的淡定模样:“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池梦鲤说:“你要想死我不拦你了,我明天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幽幽落来一声:“过了这么多年,你就只会用’走’来逃避,池梦鲤,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她当初要走自然有她的理由,陆父陆母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所以,又何必再浪费陆西岭的时间?
他还有大好前程的路要走。
她此刻缓缓转身,压下被他激起的气,当着他的面掀开另一侧的被子。
陆西岭捏着书本纸页的指腹一紧。
池梦鲤在被子底下将睡衣脱了出来。
而后伸手将另一侧臺灯关灭,此刻就剩一道光亮在陆西岭的身旁,她极力压住自己的心跳,平静地低声落:“不喝药就出点汗。”
陆西岭的目光仍落在书页上:“怎么,想我上完明天就走?”
池梦鲤没吭声,但他刚才就是这个意思,让她尝尝做完就走的滋味,大家一报还一报,也算了了。
陆西岭却说:“床我上过,就是你追我这件事,我没尝过。”
池梦鲤藏在被子底下的指尖轻轻发抖,抓着被衾仿佛抓着一根浮木。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抵抗往他的深渊滑去。
“追你也要有一个限期,我不可能……追一辈子……”
她轻轻松开一个口子,陆西岭就把手机朝她抛了过来,冷声道:“看看你的诚意。”
玩她很有意思是么。
池梦鲤呼吸乱了起来,手就要去捞回铺在被子上的睡衣,忽地,陆西岭眸光瞥来:“我叫你穿回去了?”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联想陆西岭重逢后的所作所为,公司的税务被他捏在手裏,就连趾高气昂的老总都对他谄媚恐惧,不敢想象如果这次还哄不好他,陆西岭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而她最怕的,就是让爸爸妈妈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害怕陆西岭把这薄薄的一层纱捅破。
所谓亲情也没有了,而她和他在一起,又能帮到他什么呢。
“哥,我听你的话……半年……可以吗?”
她紧咬着嘴唇,被子底下寸缕不着,她已经没有了筹码了。
他没吭声。
池梦鲤去拿他的手机,没有设密码,屏幕划开就是肖韫的电话。
她不知道他是还喜欢她……还是想要折磨她。
“嘟~”
电流声一响,池梦鲤心跳骤紧。
好像在向陆西岭投降了。
“餵,肖韫。”
她嗓音很轻,那头语气有些惺忪:“鲤鲤?这么晚了,什么事?”
她心跳在被子下震动,哪怕有布遮挡,另一道手依然护在了胸口。
“我……
我想了一下,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她的语气扮作分手,但其实肖韫根本就是她请来的演员,是以说完后她正要急着挂断电话,手机就被人捞了过去,陆西岭点了外放声音。
肖韫的语气依然是平静耐心的,一如他从前能在画板前尽心描绘一副作品——
“鲤鲤,既然你在需要时找到我扮演你的男友,就说明我在你心目中是位合格的伴侣人选。”
“肖韫!”
忽然,池梦鲤伸手去抢陆西岭手裏的手机,出声打断肖韫的言辞,但陆西岭的手足够长,稍一抬,她就只能抻直上身去够。
月光铺满的夜晚,白色的被衾从她胸口滑了下去。
陆西岭眉梢压眼睑,目光幽幽沈沈地压迫向她。
池梦鲤一手捞住被子盖住胸口,一手去抢陆西岭的手机,浑身烫得发抖,却不能喊“陆西岭”。
“肖韫,我想睡了,这件事很感激你,现在我爸妈在海边度假也很开心,但我试过了,发现还是不行。”
陆西岭修长指节转了下手机,另一道手压在她身侧,将人抵到床头上亲。
亲的却是她的脖子。
此时电流声震,肖韫语气关切:“鲤鲤……你怎么哭了?”
池梦鲤将自己贴向撑在身侧的遒劲手臂。
两枚颤颤巍巍的饱满软柿挂西岭。
他另一道拿着手机的胳膊不禁垂下,池梦鲤在这一瞬间将手机抢了过来。
“嘟”地一声挂断。
气还没喘匀,肩头陡地让他压到软被上,狩猎之人垂眸盯着她瞧,眼睑下勾起一抹凛笑:“假扮男友?鲤鲤,你又骗哥哥,不听话的人,是要吃记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