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要她那条鱼的,只是说:“你以后不可以看人下菜,不然我们好心都当驴肝肺了!”
萧春盛双手环胸“啧”了一声:“咱妹这是在整顿菜市场呢。”
大概有半年没见了。
池梦鲤的个子抽条到了陆西岭的肩膀,脸又养得更白了,就在她转身挪腿时,陆西岭眼神落在她裙子上,皱眉:“别动,想踩水坑裏是不是?”
池梦鲤脚下穿的是一双马丁靴,黑色,踩了也不觉察,但陆西岭有洁癖,站在马路牙子的臺阶上,说:“往这儿过来。”
池梦鲤看了下距离,手裏又拎着条鱼,恐怕腿不够长迈过去,这时萧春盛有眼力劲,手正要朝她伸去。
陆西岭已经去握住池梦鲤的手肘了。
掌心一拢,她的指尖就搭在他的臂弯,柔柔地抓紧,能感觉到她在用力,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对他而言不过挠痒。
这痒挠到了心裏。
松了手就更痒了。
这时一旁的萧春盛嘆了口气:“怎么是鲤鱼妹妹?还以为是你哥的桃花来了呢。”
这时陆西岭朝他冷斜了一眼,池梦鲤有些懵懂:“什么?”
“说你半年没见更漂亮了呢?你哥差点以为是哪个大美女,正准备上去要电话!”
池梦鲤一听,一双弯眉就蹙了起来,手裏拎着的鱼换了个手,隔在她跟陆西岭之间,拉开距离:“那你们去清大啊,裏面全是大美女,有的是给你要电话的!”
萧春盛一听妹妹发脾气了,解释说:“开玩笑开玩笑!”
池梦鲤没吭声,陆西岭双手插兜,也不是解释的姿态,反而拽了起来:“当我什么人?菜市场随便抓个人就能谈么?”
萧春盛“切”了声:“刚才那背影是随便的吗?那光影那构图,还有咱们鲤鲤整顿菜市场的气质!整条街能找出第二条?不是,第二人?”
池梦鲤低着头撇到一边:“我要回宿舍了,你们也不是来找我的,不耽误你们,先走了。”
她越走越快,一道纤纤素影就埋进了秋末初冬的画框裏,裙摆鎏金,陆西岭也不会说留人的话。
之前来过一次清大做体能考核,但她现在正忙集训,也没特意去找她,倒是在教室的窗边看了一眼,画得很认真,而且请的导师又是位女教授,总能细心一点照顾她吧。
现在看来,池梦鲤确实被照顾得周到,都敢在菜市场跟人叫板了。
两个青年坐在花园的草坪上,萧春盛不嫌臟,直接双手垫在脑后躺了下去。
陆西岭双手撑在身后,让太阳晒着心裏的痒。
“陆哥,你刚才也没认出来鲤鲤吧?”
他说:“你当我见谁都是池梦鲤么?”
萧春盛却没笑,而是嘆了口气:“你差点就能谈上恋爱了,怎么是鲤鲤?我就没见你看一个人的背影能看那么久的。”
陆西岭就没给过谁好眼色。
但那一次,他开始意识到,在人潮汹涌裏,在不知道她是妹妹的前提下,还是会被她吸引。
这已经,无法以“兄妹”的关系来解释界限。
他开口:“我看是你想谈。”
萧春盛忽地从草坪上坐起来:“我当然想谈,但我得压抑住那种冲动啊!不然我都不敢想象我有多禽兽!”
陆西岭都冷笑了:“你做人做事还不够冲动?”
陆西岭此刻只想让太阳晒透,晒出汗来,把憋着的那股劲散下,把池梦鲤那张红眼睛的脸消去。
“不是,陆哥!”
萧春盛楞头青一般挠了挠脖子,欲言又止,陆西岭也没表现出来多大好奇,但偏偏这种姿态,让萧春盛忍不住诉说:“就是每天早上都硬得厉害……”
陆西岭脸色一沈,板正着脸说:“滚。”
他一点都不想跟萧春盛探讨这种问题。
而且他陆西岭什么人,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发情?
这种龌蹉事根本不是他会做的。
他每天忙得厉害,打比赛,培训,参加集团体育基金会,陆家的生意业务要他开始接触,国外飞不完的飞机,每次回到家就倒头睡。
夜晚的窗留了道缝,那儿坠着条金色鲤鱼挂片。
风悄悄被小窗含了进去,小鲤鱼便摇了摇身子,“铃铃”的悦耳撞声响在他耳骨裏。
“哥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婉转落下的低泣声委屈至极,白色的衬衫裹紧了细腰,底下是刺绣的马面裙,他知道马面裙是如何样式的,一片开衩从裙尾直到腰间……
“哥哥是不是想谈恋爱啊?”
陆西岭气息开始沈,越来越沈,那小鲤鱼开始摇了起来,红透了眼睛压着他身:“哥哥,为什么看到那个女孩是我,就不跟我谈了……你喜欢的是我啊,不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因为哥哥不会和妹妹做这种事的啊……”
池梦鲤这只唯唯诺诺的小妖精什么时候敢骑在他的身上了!
“操!”
陆西岭眼瞳猛地一睁,看到了黑压压的天花板。
粗沈的气息喘烈进耳膜裏,胸膛不止地起伏着,有汗自额头流过。
热,极度的热。
哪怕是冬日的凛冷依然无法排解这种陌生的,无处发洩的狂躁感。
他被闷在厚重的被子下,一定是这床衾太重,以至于他做这种黄粱梦。
然而此刻,积聚的潮湿感一点点提醒他的根部神经,他不消去掀开被子看,都知道刚才在梦裏,和自己的妹妹做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