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遵走到他进的那扇门,拉开了门,余蕾和她对象李言推着蛋糕车走进来,时晨也来了,后面还有他仅见过一面的赵律师,旁边似乎是他的对象,还有他曾经的相亲对象李晓皓,再后面是黄升还有关帅,关帅旁边应该是关帅的女朋友,这是他们所有的共同好友,陈乐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周浩俊会提前问他要不要答应。
周浩俊单膝跪地,看向陈乐:“乐乐,我这辈子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你的一切。”周浩俊把花递给陈乐,“咱们两也没什么嫁不嫁的,乐乐,要不要做我一辈子的男朋友?”
陈乐点了点头,接过花,突然发现周浩俊今天难得穿了黑色衬衫,他正好穿了白色衬衫,也不知道周浩俊策划了多久,那些照片甚至让他感觉周浩俊见他的第一面就已经想好了今天,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好。”
紧接着,周浩俊从口袋裏拿出首饰盒,给陈乐戴上,陈乐很认真地也给周浩俊带上,周浩俊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亲了陈乐无名指的戒指。
周浩遵憋了很久,终于把那句话喊出来了:“哥,亲一下!”
周浩俊站起身回头看了自己家的倒霉弟弟一眼,站起来抱着陈乐浅浅地亲了嘴角。余蕾两手还在做鼓掌的动作,看陈乐被周浩俊牵着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求婚了:“老陈,我就说你俩有戏吧。”
周浩俊看陈乐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余蕾一眼,只是微笑,但心想,别以为他不知道余蕾私底下叫他姓周的。周浩俊在陈乐耳边轻声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许哭。”
切完蛋糕,周浩俊请大家在云海大酒店吃了顿饭,陈乐没来过,不知道这裏夸张的价格,但关帅浅浅估算,应该上万了,更别提专门装饰套房的价格了,但谁让这是人家周处自己的产业呢?
周浩俊没喝酒,赵钧阳因为胃不好也没喝,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陈乐醉得最厉害,一改平时给学生上课的常态,就缠着周浩俊要搂搂抱抱,周浩俊没办法,一手搂着陈乐,一手拿着花,让周浩遵去替他安排大家回家了。
周浩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要促进就业,云海大酒店的代驾一个没用,代驾找贵的,打车专打商务车,周浩俊第二天看见账单差点想给他这个败家弟弟一拳。
到家之后,陈乐整个人就缩在周浩俊怀裏,伸出手给周浩俊看他无名指和中指的戒指:“我有家了。”
周浩俊“嗯”了一声,给陈乐脱了鞋,把人抱进屋裏,陈乐上了床滚来滚去的,一直说着“我有家了”。周浩俊换完睡衣,把陈乐的睡衣拿出来,伸手给陈乐解衬衫,换好了睡衣,声音略带笑意:“这么喜欢周浩俊啊?”
陈乐嘟囔道:“嗯,我觉得我的家庭就是……一滩烂泥,怎么洗都有那种土腥味,但是却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站在泥裏,你懂吗?”
周浩俊抱住陈乐,不让他瞎动,心想喝多了都不影响文科老师的文学修养,低声道:“我懂。”他看陈乐找了个熟悉的姿势睡着了,就伸手关了灯。陈乐不会知道他的生活才是一滩烂泥,一滩什么都能吞没并且毫无变化的泥。
家裏没有乐乐之前他受了伤也不怎么回家,反正他不会死,疼就疼吧,现在也是,有人紧张他的身体、他的作息、他的情绪,在以前的他看来,无论地上地下,无非都是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如今也有些分别了。
陈乐觉得是周浩俊愿意陪他一起站在泥裏,只有周浩俊知道——是陈乐的等待、付出与爱终于被看到了。他自诩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也不觉得会失去什么,他独来独往、无依无靠、不顾生死、不问前程,但现在不会了。
酆都的人说他是机器,他也以为自己最终会成为一块无悲无喜的石头,乐乐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七情六欲,看到了更广阔的人、家庭与情感。在他眼裏,是一只雪白色的狼涉过山河湖海与沼泽,抖落了身上的烂泥,暖烘烘地冲进自己怀裏,一次又一次,这又如何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