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担心你,怎么不进去?”陈乐嘴硬道。
周浩俊说道:“他哪儿见过我这样,怕他难受。”
“就让我见?”
“这不一样。”
“这一样。”陈乐不容置喙地说道。
周浩俊强撑着笑了笑:“陈老师,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陈乐别过眼,他已经给自己洗脑了,但看见周浩俊那一剎那那种心疼基本是下意识反应,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周浩俊透过窗户看了看他弟弟的背影,然后看陈乐有点生气的样子,突然不知道怎么哄:“关帅会留下来处理完的,辛苦你了。”
陈乐手搭在门把手上:“行吧,你自己也註意身体。”为了显得自己很果决,他说完话,拉开门进去了。跟周浩遵交流远比周浩俊好说话多了,关帅在这儿,再加上周浩俊自己都亲自来了,自然没什么困难,有困难也得克服困难。效率高到两个人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那个小偷的肖像已经传到各个便衣警察的手机上了。
陈乐把周浩遵送回学校,回到家拿钥匙一掏口袋,带出来一张卡,上面贴了即时贴“密码六位,你生日年月日”,字还挺好看,自成一体。即时贴最上面印着409医院,估计是周浩俊放的,他按捺住让时晨查周浩俊病历的冲动,他想,与他无关,与他无关,与他无关。
陈乐先吃了饭,然后给周浩俊打了电话,周浩俊那边静悄悄的,好像刚醒,仔细听开始有一声闷哼,很小的一声,但陈乐也不知道怎么就听见了。
周浩俊声音有点虚弱:“怎么了?”
“卡是什么意思?”
“辛苦你了,”周浩俊轻声道,“小遵给你添麻烦了。”
陈乐说:“小遵也是我的学生。”
周浩俊那边轻轻嗯了一声,反正钱也给出去了,陈乐也不知道怎么拒收不是吗。
陈乐试探性地问道:“当初……”他想问他生日那天周浩俊是不是不舒服,所以没来,那他立刻原地原谅周浩俊。
“怎么了?”
陈乐没有问出口,他的耿耿于怀,原来周浩俊根本不在乎:“没什么。”
周浩俊那边没再说话,陈乐就把电话挂了,在同一个坑裏跌倒两次,他才是傻子。陈乐找个地方把卡放起来,根本没查卡有多少钱,直接打算把卡还给周浩俊。
这月中旬的时候,周浩俊出院了,当然也是一个人,他给关帅放假了,自己又不出差,总得让人歇歇吧。不过周浩俊没歇几天又开始工作,如果不是上面特批,他休息这几天都是奢望。
住院那会儿,周浩俊的电话基本上就不停,有的时候时晨过来查房都能遇上周浩俊打电话,时晨知道周浩俊忙,但也不知道忙什么,不问患者其他情况也是他的职业素养。因为周浩俊,他又调回了心内,他感激周浩俊还来不及呢。
出院之后,关帅没说,但他总觉得周浩俊这次住院,不知道是不是没养好,还是根本不想养,总觉着周浩俊元气大伤了,至少脸色没以前好看,人跟着瘦了不少。
周浩俊也不过是个人,又不是个机器,也是会疼、会病、会累的。最近几次出差,关帅能觉得周浩俊明显吃不消以前的连轴转,很疲倦,但还是硬撑着。
关帅没办法戳穿,但他看得见。周浩俊早上经常按眉心,一按估计就是有点晕,如果不及时吃早餐,周浩俊估计会低血糖,就算吃了,有的时候周浩俊起身的时候还是会扶一下桌子、墻什么的。他怕出什么事情,天天兜裏揣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