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俊问得挺仔细的,毕竟上次他知道疼是疼但是死不了,但现在是真的有可能把命丢了,虚实与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周浩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办法了,当天晚上直飞藏市。
以关帅的话,从平原一下子拔到那么高的海拔,正常人都得高反,更何况周浩俊感冒还没好。这天晚上关帅和周浩俊都没合眼,关帅后脑勺发紧,吸了半瓶氧,吃了布洛芬就扛过去了,但他看周浩俊咳嗽得嘴唇白裏泛紫,怕出什么事,连夜把人拉去医院。
酒店半点儿没住,两人在医院待了一晚上,周浩俊一边犯困,一边后脑勺发麻,医生一听他感冒赶紧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关帅和周浩俊都知道挺也得挺到明天会议结束。一共就两天会议,节节退败是讲不通的,周浩俊明天再难也得压对方一头,这向来不是交流,是看不到的争锋。
明面上说,输了九处就得打散了重组,别说他周浩俊下课,要命的是得接受对方时有时无的威胁;暗地裏,周浩俊那是酆都解决疑难杂癥的头号人物,真让对方蹬鼻子上脸,丢脸是小事儿,整个酆都体制都得地震。
黄升听说周浩俊感冒没好,一落地就打了电话,今天会议结束就想过来,周浩俊没让来,让他好好准备明天。关帅觉得周浩俊内心裏是不想让小孩儿跟着折腾,等到周浩俊说出来就变成了“要是再没弄明白,回去暂停工作写检查”。关帅还是想让黄升来的,能活跃下气氛,这下没希望了。他跟周浩俊面对面了一晚上,好在周浩俊脸色比刚下飞机那会儿好很多了,但还是不好看。
关帅把早餐递给周浩俊,周浩俊道了声“谢谢”,关帅继续问:“周处,还行吗?”
“能坚持。”周浩俊心想,不坚持也得坚持,现在这情况死也得死在会上,但是应该不会。他觉得张赛说着玄乎,但他不觉得西方能在这方面比得过他们千年的沈淀,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看着吓人,其实一碰就碎,而且张赛虽然说得上能力强,但他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太久了,和张赛的老师一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周浩俊饭没吃多少,喝了点酥油茶,应该能顶住。他吃完饭去洗了把脸,关帅开车送周浩俊到会议酒店的门口。要是以前,张赛肯定在裏边等周浩俊自己进去。这回跟以往不同,关帅一眼就看见张赛在门口徘徊,估计在等周浩俊。
今天的车门是张赛给拉开的,这已经代表了张赛的态度——今天赢了,这就是尊敬;今天输了,那就是“看你怎么下臺的”。
张赛拉开车门,看见周浩俊在后排座刚睁开眼睛,脸色不是很好看,居然破天荒地问道:“周处,身体还好吧?”
周浩俊下了车,看了张赛一眼,眼裏没带情绪:“不劳您老人家关心。”门口风大,周浩俊低声咳嗽了几声,黄升从旁边递给周浩俊今天会议的参会名单,周浩俊扫了一眼,指了指一个新出现的名字:“是这个新人吧?”黄升点了点头。
这其实和田忌赛马差不多,每次对方总会派一个团队来。周浩俊估计他们也有什么战术,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东西都是虚的,碾压就是碾压,虚实、真假、黑白,就算玩出花儿来,那道线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离的。
周浩俊一行人一进去就被註意到了,有几个旧相识和周浩俊招了招手,周浩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也没主动跟谁问好。要不是周浩俊碰巧感冒了,每次这个交流会其实只有一个人来——历任的九处处长。在周浩俊的视角,不是自己就是他的徒弟。
周浩俊的岁数比西方诞生文化还要长些,他从来没觉得这个会议能是个问题,所以放心派张赛来了,没想到张赛跟纸糊的一样。周浩俊想,那前几次跟东南亚的交流会就应该让张赛去见识见识,可比这难多了。黄升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处理那边不是特别难的交流了,但没想到这次也碰上了钉子,所以他只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