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词宫”三个大字仍然萧索落寞,仿佛一双无情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走进这裏的人。
萧辰在宫中潜伏的这段日子,他终于知道那个被关押在这裏的人是拜剑山庄的庄主云玉峰,他的弟弟云之剑法大成之后,有了「剑灵」之名,一直不服他这个哥哥做拜剑山庄的庄主,于是投靠皇族,用计将云玉峰父女骗到这裏来软禁起来。
云之看似做了太子门客,其实是皇帝的爪牙。穆宇被擒,云之身份败露,被星辰雾影击杀。
“是谁?”
房间中的人中气不足,显然受了严重的内伤!哪裏有当初凭借几根铁链毁天灭地的威严。
萧辰在门口坐了下来,他知道云玉峰活不长了,心情无比沈重。
“是我!”他相信云玉峰能听出他的声音。
房间裏果然好一阵沈默,过了半晌才问道:“是你?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有很多该死的人都没有死,我一定不能死。”
云玉峰想笑,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顿时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该死的人没有死,我想也差不多了。”
“哦?”萧辰倒是微微吃惊他怎么知道?
“如果该死的人不是离死不远的话,你这种不该死的人一定来不了这裏,更不可能如此悠闲地和我说话。”
萧辰只有苦笑,这拜剑山庄的庄主果然洞察一切。
当初若不是云玉峰念及云之的手足之情,又岂会上了当?
这情和义到底是好人活下去的基本准则还是被坏人拿在手裏杀他们的致命武器?
萧辰真不懂了,这是他第一次怀疑人生。
云玉峰继续道:“你来这裏是想看我究竟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若真是这样的人,现在岂不是高兴地很?但我现在简直伤心地要命。”
“你为什么会伤心?”
“因为我没有成功救出我想救的人。”
“这裏会有你想救的人?”
“至少有一个。”
“我却知道那一个人绝不是我。”
“我若是能救你,也一定不会将你留下。”
萧辰知道捆住他的铁链是精钢寒铁所制,没人能打开。
云玉峰激动起来:“你莫非要救的人是云烟?”不等萧辰回答,他又咆哮起来,“你是说我的女儿她已经……已经……”他已经说不下去。
云玉峰早该知道的,云烟身上的病只有男人才能解救,可是她宁愿去死也不要男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云玉峰继续道:“既然你能从烟儿的手裏活下来,那就说明她已经愿意让你碰她,你当初为什么不救她?”
萧辰何尝不想救云烟,但是救了她自己就得死。
无论怎么样,不是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用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云玉峰恢覆了一些理智:“对不起,一个人自己的命当然比别人的命珍贵许多,况且烟儿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江湖第一医学世家叶家可以救任何人,我这次来就是想带她去见叶家的人,只可惜我来晚了几天。”
“你确实来晚了两天,前天她来见了我最后一面,昨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她的病若是二十岁之前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男人,就只有……只有……”
云玉峰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烟儿现在在哪裏,我想见见她。”
萧辰起身,从身后拿出一个坛子放在地上:“这是云烟姑娘的骨灰。”
“谢谢你,烟儿终于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这次的血腥味更浓,随后房间裏没有了声音,仿佛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萧辰知道,他们父女一定团聚了。他嘆了嘆气,从外面关上了门。
萧辰解走出了干词宫,现在只有一件事没有解决了,那就是去找穆宇。
他走着走着,不经意一抬头,看见了叶飞,他的手裏抱着三娘,眼中一片死寂。
萧辰从没有见过叶飞这样的眼神,望了望他怀中的女人,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又望了望自己手中装着冷若霜骨灰的坛子,瞬间成了最能明白叶飞的人。
“我想与二位做个交易。”二人抬头一看,萧辰认得此人,他是天剑门的叛徒张鹏。
张鹏的手裏拿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竟然是当初被剑邪抓走的木子兮。
叶飞冷冷道:“你若还想活命,就放开她。”
张鹏道:“我就是想活命,才来找二位做交易。”
萧辰道:“你先放了木姑娘再说。”
“好!”张鹏居然答应地干脆利落,他长剑一挥,斩断了木子兮身上的绳索。
木子兮急忙跑了过去躲在萧辰的身后。
萧辰道:“你要做什么交易?”
“你们知道我是穆宇的人,但如今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现在山穷水尽,但我还没有。”
“你想让我们放了你?”
“不仅这次要放了我,还要永远不能再找我的麻烦。”他补充道,“当然,从今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胡作非为。”
二人不说话,虽然他放了木子兮,但是这人一定放不得,这种人若是放虎归山,日后就麻烦了。
张鹏继续道:“二位若是答应,我还能告诉二位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註,也不会拿整个少林寺的和尚做赌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若是杀了我,那群和尚都会为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