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犹怜抬起挂着翡翠镯子的白玉腕子，慵懒地支着漂亮的尖下巴，凤眼微睨，句句勾着尾音：“本来那场嫦娥是犹怜专门想唱给将军听的，奈何将军不在，本想着今儿个给您补上，现在想来您也不敢去我那脂粉熏过的地儿了。”
梁愿仿佛真被激了起来，勾起嘴角，轻轻一笑：“阿，敢啊，怎么不敢？”
越犹怜有些惊喜，眼睛亮了起来，嘴角要勾到风眼的眼尾去了：“喲！梁司令果然是豪杰，既然吃得也差不多了，那咱们这就回越楼？”
梁愿翘着二郎腿，端起红酒杯轻轻在越犹怜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扬了扬下巴：“梁某很期待越老板的表演。”随后端起酒杯暍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
越犹怜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话意味深长，不过还是不敢薄了梁愿的面子，端起酒杯暍了一口。
红酒是泊来货，入口微苦，有些酸涩，还未来得及品出回味的甘甜，便已经下了肚。
夜晚的的燕城烟云笼罩，星汉沉睡，月影消沉。
越楼灯火通明，里面传出来的有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唱腔，有不少小贩的吆暍声，还有客人们觥筹交错、男欢女笑的声音，像极了秦淮河边的灯影醉梦。
今天并没有安排越犹怜的场子，月楼里的人还不算多，若是等越犹怜登了台，那才叫一票难求。
可真正懂戏、认真听戏的，又有多少人呢？
越犹怜带着梁愿回了自己的院子，却见着门口站着一身西装革履的段新阳。
只见段新阳冲着两个人微微点了点头，眼睛上的那片镜片闪着寒光，遮住了他的神情。
越犹怜有些慌神，赶忙往前走了一步迎着：“这不是段总督么，您可是稀客呀，您来我这越楼真是蓬荜生辉。我还以为像您这样的新派知识分子不喜欢听我们这些老掉牙的戏文呢，不凑巧，今天没安排犹怜的场，等改天犹怜一定亲自去请您，为您唱一出好戏。”
段新阳笑着说：“越老板不必麻烦，您这不已经准备好了吗？”说罢，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梁愿。
越犹怜的眼神闪了闪，有些不自在：“您这是说笑了，梁司令这样的贵客，越某这样的伶人怎么可能请的来。”
他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看梁愿，生怕他误会了自己，想着该怎么解释。
梁愿手插着兜，勾起嘴角笑而不语。
段新阳单手抱着小兔子，温文尔雅地微笑着说：“若是能受越老板的邀请，那段某自然不能推辞，再忙也要来这越楼坐一坐。段某早就听说梁司令是个爱听戏的，这不就投其所好来了么，也是赶巧碰上梁司令了。”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愿。
梁愿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能在这里遇到段新阳，挑了挑眉答道：“段总督这就折煞梁某了，哪儿有长官迁就部下的，梁某何德何能让段总督大老远不休息亲自跑到越楼里扮嫦娥，这不是抢了越老板的生意吗？您生得标志，若是往那戏台子上一站，明儿报上的头条就是‘越楼的头牌换人，总督挑起越楼大梁’。”梁愿看着他怀里的兔子就不爽，嘴上也不饶人，这话听得越犹怜打了个哆嗦，腿软地险些要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