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虽然姐妹很多,但是我一个也不认识,现在有你就好了,我们可以作个伴!”虹彩拉着小慈的手,“你平日裏喜欢什么?现在住在哪个宫裏?”
“回娘娘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就是逛逛园子,现在住在咸福宫次位!”
咸福宫?不是魏贵人住的宫吗?她有了身孕如今居主位。虹彩试探地又问:“魏贵人现在有了身孕,皇上去咸福宫也多了,对妹妹也是件好事!”
“自己还来不及享用,哪舍得分给别人!”每次皇上要来,魏贵人就事先会将她想着法子撵出宫,不让她和皇上趁机套近乎,小慈恨恨的!
虹彩看她表情就知道小慈是极其的不满了,她和小柔对望一眼,她是可以利用的。
正说着话,皇后让太监们抬出一幅画,众人都好奇地围观上来。
“今天高兴,本宫想和大家玩个游戏!”皇后说,“过些日子是中秋,本宫想送份礼物给皇上。听闻各位姐妹都多才多艺,本宫想和众姐妹一起画幅百花争艷图给皇上,你们说可好?”
“百花争艷?皇后的意思是让我们都画上一种代表自己的花,然后合成一幅百花齐放图?”林妃脑子裏立刻想到了用牡丹来形容自己,得意万分。
“正是!那么就请大家一一来画吧!”皇后谦虚,站到一边。
林妃当仁不让地果真画了牡丹,而且还是在图的正中间,丝毫没有给皇后留余地。之后就是愉嫔的芍药和魏贵人的玫瑰,金妃本想不落人后的画些抢眼的大花,但是又担心是皇后的诡计,所以还是低调地画了些点缀的金桂。花是小,但面积占了不少……
“皇后娘娘!”黄嬷嬷一旁看着,又急又恨,眼看一张纸都快画满了,她们居然都不给皇后娘娘留余地?
“无妨!”贤纯皇后淡淡一笑,她自有办法,只是那个娴妃居然也没有出手,胸有成竹的站在一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等了许久,小慈终于被排上了,她拿着画笔,居然都没有下手的地方了,气得落泪。
虹彩上前看了看:“玫瑰艷丽,用满天星相配最合适,洋人用这种配搭比喻爱情,妹妹可
以画些满天星。”
“满天星?什么满天星?”小慈不明白。
“就是……”虹彩用手指向皇后院子裏的那几盆白色小花,“这是洋人送来的花,他们叫满天星,我们这裏锥花丝石竹!”
“这米粒子的小白花?”小慈不甘心地直摇头。
“相比起大朵大朵,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花,它的洁白和独特应该可以点亮画面!”虹彩微笑着解释。
听着有些道理,小慈找找也实在没有她的位置了,就只有在玫瑰后面加些白色小花。
“她倒是会教人!”黄嬷嬷轻声在皇后耳边嘀咕,“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地方让娴妃作画了,皇后娘娘你说她会怎么做?”
“看着就知道了!”皇后淡淡。
虹彩拿起笔,她是最后一个作画的,而画面已经无处可添了,众人都在暗中看她好戏。她微微一笑,居然画了一个皇上。她正想画他手中拿着扇子,抬头正好看见皇后面孔铁青,才惊觉,皇后一直如此镇定自若,显然这原本就是她的创意,想借此暗喻皇后是人,妃嫔再美也只是花,这是嫡庶的天壤之别!怎么办?现在她的冒失得罪了皇后了,必须给她留有余地,于是将扇子改成了一枝桃花,象征自己,然后向皇后行礼:“恕臣妾冒昧,臣妾想皇后一定会画一个女子,细心栽培花木,象征您慈爱后宫。但是一个人未免寂寞,所以就自作主张地画了皇上与皇后相伴!”
贤纯皇后本来脸色有些阴沈,被虹彩如此解释了一下,才缓过些笑容:“娴妃妹妹聪明过人,居然连本宫的心思都猜得一清二楚,还心细如尘,连皇上也画上了,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你,就象画中人手中的一枝独秀!”
一枝独秀?虹彩汗颜,她并没有这个意思,皇后这么说显然是要激起众人的不满,她做到了,果然一石击起了千层浪,众妃嫔立刻愤愤不平议论起来。虹彩不知道如何解释,越描越黑也是无谓的,只能一笑站到一旁:“皇后娘娘还没有作画,就请画龙点睛吧!”。
“算了,谁叫你们都没有娴妃的创意!”皇后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上前画上一个女子,神情安祥,面带笑容,皇上眼神看着百花园,而她的眼神凝视着皇上,目光中充满了眷恋。
虹彩看着画,觉得皇后的一笔一画都充满了对皇上的爱慕,一个心中有爱的女子绝对是善良的,她会对自己那么谨慎,想必是感觉自己要取代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所以紧张而已,应该不是刻意的敌对。
游戏玩完,皇后招呼众人到花园继续饮茶赏菊花。
此时一直註意着魏贵人的小柔发现,她悄俏在自己茶裏放了些什么,然后鬼祟地喝下,接着就故意想来接近虹彩。小柔急忙将虹彩拉到一旁避开,小声
提醒:“有诈!”
虹彩会意地来到皇后面前:“臣妾突然头疼,想先行告退!”然后故意装作虚弱不稳,靠在小柔身上。
“既然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吧,请太医瞧瞧!”皇后点点头。
虹彩谢过皇后和小柔离开了坤宁宫,想着自己不在现场,料想魏贵人也无计可施了!
没想到回到储秀宫才念完一部《地藏经》,大约半个多时辰,坤宁宫就派人传娴妃过去问话,说是她故意撞倒了魏贵人,使她小产,在场有很多妃嫔都是亲眼目睹。连皇后也是亲眼所见。
怎么会这样?虹彩惊谔地来到坤宁宫,林妃等人都在,一见到她就奴目圆瞪,恶言相向,骂她卑鄙无耻,手段毒辣。虹彩无意理会她们的指责直接走到皇后面前行礼:“见过皇后,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皇后也是一脸愤怒:“何事?你还问本宫?你离开后不久,魏贵人说有些疲累也要先行回宫,她在坤宁宫外遇见你,和你一言不合起了冲突,你居然就将她推倒在地,使她小产。这会太医在寝殿为她尽力诊治,但是胎儿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内殿传出魏贵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得在场众人心揪地几乎落泪。
虹彩没做过,自然是问心无愧,没什么可慌张的。魏贵人丧子之痛固然让人同情,但是她用无辜的孩子嫁祸于人,心眼如此很毒,的确不配为额娘。在来坤宁宫之前,她已让小柔通知哥哥弘旺,应该会有证据戳穿魏贵人的诡计,如今只要拖延时间就好。她细细想想,明明自己已经回宫,为何她们会说是亲眼所见?难到连皇后也要诬蔑我?“皇后娘娘,臣妾离开坤宁宫后就回了储秀宫,路上没有遇见魏贵人或是任何人,怎么可能和她有冲突?恕臣妾大胆地问一句,您真是亲眼所见是臣妾推倒魏贵人?”
贤纯皇后虽然有些嫉妒娴妃的独特,但是怎么想也不觉得她是个心地恶毒的女子,她的眼神如此清澈敢直视自己,心情又如此平静,态度也如此坚定,倒是叫她要好好想想:“本宫听见魏贵人的尖叫,赶到门口,的确是看见你慌张的闪入了偏门小路,而魏贵人倒在地上哭着说是你推了她!”
“哦~~~皇后只是看到臣妾的背影!”虹彩顿时明白了,春花为什么要提议她换玫红的旗服,这件衣服是新做的,应该还有多余的布料,只要买通宫廷裁作,做件一一模一样的,就能弄假成真,“既是背影,皇后娘娘有没有想过,只要穿上相同的服饰,谁都可以冒充。”
“……”贤纯觉得言之有理。
“哼!狡辩!”一旁听着的林妃冷笑着上前,“皇后娘娘虽然只看见背影,可我和愉嫔却是当面看见了你,看得一清二楚!”
“是真的?此事非同小
可,一定要如实回答!”贤纯严厉地看向林妃和愉嫔!
“是真的!”愉嫔面孔铁清点着头,“臣妾绝对不会说谎!”
“娴妃!”皇后生气地看向虹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妾面对林妃和愉嫔两人的确是无话可说,但是臣妾想见一见魏贵人,听她怎么说!”
“好!就让你心服口服!”贤纯带虹彩进入寝殿,还没有说话,魏贵人一见虹彩就惊叫不止:“你若是见我不顺眼,可以打我骂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你好狠的心啊~~~”
她的哭声听得皇后一阵阵心碎,贤纯也失去过两个孩子,那份巨痛,她是感同身受的,所以更是恼恨娴妃的无情。
虹彩平静地走到魏贵人床边:“人在做天在看,你失去孩儿应为他立刻积福超度,怎么能利用他做些陷害他人之事,让无辜的孩子背负罪孽?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不然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你……”魏贵人听虹彩这么说,又惊又怕,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撑倒底,她混乱地挥舞着双臂,打向虹彩,“你太可怕了,不但要害我,还要诅咒我的孩儿,天啊~~~皇后娘娘你要为奴才作主!”
“娴妃!”皇后果然深信魏贵人,大声斥责起虹彩,“伤害龙裔罪该万死,你还口出狂言,真是罪无可恕,来人将娴妃拖下去痛打50大板然后押入冷宫听候发落!”
“等一下!”虹彩心冤,为何要无辜受罚?“皇后娘娘,臣妾确实是冤枉的!”她心急地跪下,“因为……臣妾离开坤宁宫之后没有回储秀宫,事实上是去了圆明园见皇上,皇上可以为臣妾作证,还有怡亲王也在场,我们一起见了洋人,喝茶聊天有半个多时辰,之后刚回储秀宫就被传到坤宁宫了,如果如她们所说臣妾在路口和魏贵人争执,之后才离开,又立刻被传来坤宁宫,那怎么可能有时间再去圆明园见皇上聊上半个时辰?”
“你在圆明园见皇上?”皇后满脸狐疑,“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虹彩嘆气,“皇上怕皇后会怪臣妾参与朝政,所以让我不要说。可是如今皇后认定此事与臣妾有关,为洗脱嫌疑,才不得已坦诚相告。若是皇后没有明察秋毫错过了好人,不但影响皇后的声誉,恐怕皇上也会怪罪……”
拿皇上当挡箭牌?贤纯皱起眉,好个娴妃,本宫就不信皇上知道你害了他的皇儿还会姑息你:“好,反正皇上回宫,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宫一问便知!就先在储秀宫闭门思过吧!”
“谢皇后!”虹彩暗自长长吐口气,总算躲过一时,接下来还要看哥哥的了。
☆、拨开云雾见青天
话说,坤宁宫发生大事,知情人一看便知是个圈套,金妃她们暗自高兴,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高妃和陆妃等人,惟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早早离开。小慈亦是独善其身派的人,所以也立刻回了咸福宫。虽然她想想虹彩姐姐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推倒魏贵人,使她小产?但是她人微言轻,谁会相信她,说不定多说多错,殃及池鱼就糟了。后宫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连如此得宠的娴妃都如此轻易被搬倒了,小慈抹抹眼泪,吓得惊魂未定。
突然窗口掉进一个纸团,正掉在她的手边,她好奇地打开看:娴妃遭人陷害,如果你有心帮她翻案,到后花园假山处。
小慈一阵心跳,一向胆小怕事的她,不知所措。但是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有人暗中帮娴妃,可见她的势力不容小觑,与其看着魏贵人她们奸计得逞对自己一无好处,还不如帮娴妃,日后有个靠山!
弘旺暗藏在假山后面,虹彩妹妹说要想戳穿诡计,最好找个旁人,更有说服力,永常在可以利用。
“那也要她有这个勇气才行啊!”他等了些时辰,正有些灰心,永常在居然真的来了。
“你来了,算是个识实务之人,不枉娴妃和你认识一场!”弘旺没有现身,只是丢出一封信来,“证据全写在这裏,你可以拿着去皇后那裏告发魏贵人!”
小慈怯怯拾起信,一路小跑回到咸福宫,看了信才知道,原来真相是这样!
魏贵人胎儿本就不稳,太医劝她早日落胎以免危及自身,但是她买通太医让他不要声张,说自有打算。之后魏贵人买通了娴妃身边的春花,让她在皇后邀请她们赏花之日,务必使娴妃穿那件玫红的衣服,因为她已经暗中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让心腹宫女穿着可以冒充。然后当日将落胎药暗中藏在手袖之中,喝下之后就趁娴妃离开后和宫女演场闹剧诬赖娴妃!至于证据:被收买的太医被绑在他的书房中,案头有魏贵人给他的信和银子。买通的宫廷裁作也是被捆了在广储司的仓库,在她的屋子裏搜出了魏贵人的银子和剩下的布料。春花被小柔关了起来,而魏贵人心腹宫女看到衣服中有金丝银线,正在咸福宫后院烧毁收集,被小慈逮了个正着,人赃并获,就用这个突破口,立刻向皇后讲明了真相。
“原来真是本宫冤枉了娴妃!”贤纯懊恼自己的草率,立刻又招林妃和愉嫔,再次追问。
林妃和愉嫔瞄见那些跪着的奴才,料想事情已经败露,于是立刻改口说一时眼花,虽然是照了面,但人也有相似,或许是自己太武断了。
“哼!如今倒是不那么振振有词了?”
贤纯皇后知道她们绝对脱不了关系,但是却没有证据指证她们,只有魏贵人的供词
了。她进寝殿质问魏贵人,并将犯事人等一一丢到她面前,“说,还有什么人参与此事?本宫会念你身体虚弱不用刑法,但若是你有心袒护,本宫绝不轻饶!”
“啊~~~”魏贵人面对铁一般的事实,无可辩驳,声泪俱下,大喊皇后饶命。但是林妃允诺过她,万一事败露,她只要一人担下,她便答应魏贵人照顾她的家人,所以如今她只有独揽上身,死不招出林妃和愉嫔。
“居然是你一人而为,本宫会如实上报太后和皇上,听他们发落!”
“不要~~不要~~~”魏贵人惊恐地爬下床跪倒在贤纯皇后的脚边,抱着她的脚大哭,“求皇后不要告诉皇上和太后,你要怎么罚奴才,奴才绝无怨言,若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奴才就没有脸面再活在世上了。奴才是太后宫裏的人,太后提携奴才,奴才才有今日,大恩未报,却令她蒙羞。皇上厚爱奴才,奴才如今不但失去孩子让他心痛,更是陷害皇上的爱妃更会让他痛恨……奴才求求您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贤纯恨恨,但是她一向宽容,怎么忍心真将魏贵人推向万劫不覆的境地逼死她,“本宫念在你身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