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患者需要输血,谁是b型血”
“哎!这位患者您怎么醒来了”
“高烧四十多度是怎么从床上起来的”
“不行不行,您的血液不匹配。您也需要治疗,刚才那位女士已经去抽了,您快先躺下吧,可能是发烧烧昏了头了。”
“手术很成功,现在情况良好,请不要着急。明后天如果醒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您的高烧不退,我们检查了您的基本项,发现血液系统中存在恶性细胞肿瘤的增值。当然也可能是误查,您不要太着急,我们可以明天再给您的孩子查一遍。”
病房外,一个女人扒着她丈夫的胳膊,直接跪在了地上。
半晌后,她爆发出了无声的“痛哭”,她双手掐着捂住嘴,被沈敛的丈夫拥住肩膀,他隐忍的眼眶伴着皱纹变红。
……
“是的,急性髓系白血病m3,虽然说现在情况可能不容乐观,但是不要失去信心,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可能……”
“不过幸好受刺伤的不是他,没有发生血流感染,不然可能直接危机生命。现下的情况就是需要慢慢地……”
这样的重创似曾相识,女人数十年精致的面容和衣着,原来一朝便蓬头散发,难以承受晕了过去。
一道沈痛的低吟,丈夫高傲的头颅低下,他崩溃地闭上了眼。
病房内。
午后阳光很好地照射进来,一片大好,余景丞拖着吊瓶,好看的脸带有春风似的,坐到她的病床前。
骨节分明的手碰了碰她的脸,感觉到一丝的烫。
容霓不喜热。
她睡着肯定要皱眉。
余景丞起身,宽大的病服裏,手臂长伸,将窗帘拉上了一点。
然后又坐在她床边,不耐其烦地看着她的脸。
他有察觉到自己病了。
不知道什么程度,身体上的疼痛感没有那么明晰。
他像是不知道,却增加了见她的次数,想没日没夜都见她。
可他只是如一棵饥渴的枯草,抱一抱她就满足了,心臟又充盈起滋味来。
想让那种心忪的感觉消失一点。
每一次松开她的手后汗浸浸的手暴露了他身体的反应。
容霓的脸有肉,面部舒展时很乖很乖。
只在没安全感时竖起屏障,像只尖牙利嘴的小狐貍,明明是一只软的一塌糊涂的兔子。
他精致的脸,自始自终有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看着看着,困恼地皱了下眉。然后,撕开了包着纱布的手,本就不易结痂的伤口微微地出了血,他张嘴咬上去。
原来的位置伤口又撕裂了一些。
可余景丞眉毛舒展开,俯身,手指轻轻按着容霓的嘴唇涂了涂。
收回手,他似乎很满意地笑了笑。
夕阳寻着晚霞渐渐落幕。
男人的后背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一动未动坐了一天。
很久之前他独自爬山看佛的时候,听到过一个说法。
如果想去验证一个人爱不爱你,就在她睡着的时候去握她的手,如果她没有躲开,就是爱着你。
在第一次没抓住她的时候,他清醒地抑制着冲动,她就看着他,在他眼前,却依旧没有伸出手。
余景丞的眼底动了动。
低下头,蜷着的手掌一根根展开,挨近,握住了容霓软软的手。
她没有躲开。
余景丞笑了下。
眼裏亮着光。
握紧,弯腰挨近容霓的脸颊,幸福地闭上眼。
原来
是他很爱她。
**
这是容霓醒来的第七天,护士进来给她换了新的纱布。
这几天的阳光一直都是这么亮,容霓靠着床,静静地看着窗外。
病房门敲了敲,不甚清晰,但是轻轻的,一声又一声。
容霓头也没回,淡淡开口:
“进。”
门打开了。
好久,女生都没走过来,只是轻轻地叫了叫她的名字,
“啊霓。”
容霓转过来。
于哩桃拎着好多东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于哩桃落了落眼。
“嗯。”
于哩桃忽然抬起头。
不甚明晰,但是她感觉容霓刚刚一定点了下头。
于哩桃快速又小心地坐过去,起初说话很怯懦,目光一直落在她受伤的地方,说着说着眼泪落下来。
容霓看着她,偶尔点一点头,看于哩桃眼裏的紧张和心疼,这种感觉很熟悉。
某处空了好几天的地方隐隐作痛。
于哩桃给她剥了一个橘子,一盒草莓,三个蛋挞。
送走了于哩桃后,昏黄的房间开了灯。
容霓低下头,摸过来她的手机,顿了顿,翻开一个个软件。
#爆#了好几天的新闻渐渐归于了平静。官方放出了警情通告,各项证据落实,故意杀人罪逃逸罪xidu罪……多项罪证迭加,犯人被逮捕入网,一直长红的知名演员入狱引起了娱乐圈的轩然大波。拖延了那么久的案情,短时间内就解决地干凈利落,没留下任何余地。
就和她醒来后,医院裏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手机裏任何软件的消息,她都一条条看了,没放下任何一个。可就是干凈地留了缺口,找不到,也没有任何追寻的办法。
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担心的脸,亲切的慰问,熟悉的同学。
只是再也没见到那张脸,容霓看着远边,苍白的手指蹭了蹭手机的边缘,金属的边框赫然有着修补的痕迹。
几个月后迎来了寒冬,容霓的伤势恢覆的很好,能吃能喝能跳就和平常人一样,甚至还比以前胖了几斤。
课堂依旧是那个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围。
下课后依旧是有人吵吵闹闹。但是少了人唏嘘地聚在外面。
伴随着那天之后,余景丞和李书盼都不再出现在这个学校。人们总有新奇的事情讨论,也总有新的人值得讨论。短暂的存在几乎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就连名字都没有再听到过一次。
平平静静的,仿佛做了一场梦。
来的时候丰富多彩,像无意掺入她平淡的日子后匆忙离开,没留下任何痕迹。
次年六月,都县有史以来最热的夏天。
那几天,是在高考。
太阳热的仿佛要掉下来。
容霓拿着准考证,和那些考生和家长一眼,找着几片叶子的“树荫”下蹲着,等待考点的保安开门。
“热的要死。”头顶忽地落下一道阴影。
晏尊贴着头皮的毛寸,也汗如雨下,他混不在意地扬起胳膊擦了擦脑门旁的汗。
这几个月,头一次,站在容霓的旁边。
容霓没劲地动了动脖子,又低下头,
“对啊,要死了。”
地上的黄土被从西向东卷起,天气像是听到了他们学生的抱怨一样,说来就来了一阵风。
容霓手臂向下压了压,忽然抬起眼,抓在头顶的准考证被她放下。
她看着远处,使劲地瞇了瞇眼。
“开门了!”
学生们一哄地去挤在大门口。
容霓在原地站起来,睁着眼,对着狂风卷起黄土朦胧一片的方向看了又看。
最后被人推了推肩,在人流中推搡着进了学校。
第二天依旧是刮了一天的黄风。
高考就在这样的天气裏结束。
七月末,高考出分了。都市的最高分,是位女状元。
都说是小县城来的,令人讶异。
彼时,容霓正在学校门口吃面条。
“不要辣,加虾滑。”
她经常来,老板娘早就把她看顺眼了,碗一放,
“十四块,不用给我零头。”
容霓塞了一个进嘴裏,笑了笑,
“这可不行,十四块五才值这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