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裏圈的人流涌过来,容霓的目光看着前面过来的人影。
打头的两个人,前面那个双腿粗壮,爆发力强,一看就是练短跑的。这才半圈,只要再几百米,他就不行了。
晏尊速度半分不减,让开从外圈超过去。
就在这时,他猛地往旁边飞了一腿,如果放慢的话,能看到那一瞬间腿是交叉进晏尊迈开的腿/间的。同时左手的胳膊肘直接顶在了晏尊往前的腹部上。
这个动作太意外,都不是相撞,而是看起来是晏尊自己顶上去的一样。
晏尊不及减速的腿被狠狠勾了一下,腿部一阵撕裂的疼痛,差点倒下去。
这一下过去之后,容霓看见那人竟然又勾了一脚,才全身而退。
周围响起尖叫,晏尊摔在了跑道上。
比赛还在进行着,后面的人跑过来,阻挡了周围的人过去。
下一秒,又响起尖叫声。
晏尊将人扯在地上,翻身压在他身上,就是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人围了过去,老师过来的晚,大喊了几声,那人鼻子嘴巴已经被砸出了血,糊在下半张脸上,手上抓着晏尊的领子,看着已经没什么力气。
自己班人拉住晏尊,高驰喊了声:“操他妈的,都别动!骨折了,先送医院!”
那人是故意的,嘴上有血还呲起了一点牙。混乱中有人说晏尊跟腱好像断了,没人敢动弹。
校医那边刚用车把晏尊拉去医院,两个班的人吵了起来。
大家火气都一下被激了起来,那人明显的几脚,他们这边看得清清楚楚。
但一班他们矢口否认,说就是不是故意的,是晏尊打人,要老师给个公道。他们班都是一堆女的,牙尖嘴利瞪着他们大声骂,都听不清是谁说的还是一起说的。
他们气的怒火朝天,但对方一群女生他们动不了手。
“我录了视频,要不要看看是不是他故意的啊!”于哩桃拿出手机,说道。
于哩桃被推了一下,手裏的手机摔了出去。
容霓蹭地一把扯起后边李书盼的胳膊,“推谁呢你!”
她果然不是个小白花。
容霓看她看着自己眼裏冒火,扯起唇说:“怎么?你们班输不起了这是?使这种鬼点子敢做不敢认?打他也是他活该!”
容霓感觉自己耳边有风扇过来,下一秒两人被拉开。
她的巴掌已经抬起来了,但没扇下去。她抬眼看见了余景丞,看了他两秒,盯着余景丞的脸说:“你别忘了你是我们班的,余景丞。”
她们班那群女生还在吵,容霓放下手,看着她们喊了声:
“闭嘴!跳你们的啦啦操吧!”
九班的人全大声地哟了声,给容霓的这声鼓掌。
老师拉开架,本来要给处分取消全班的资格来杀鸡儆猴,但晏尊情况不明,就算打了人也说不明白。最后哪个班也没给惩罚,说教了一通比赛要註意安全第一之类的就这么解决了。
但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解决了。
“就他妈是故意的!那傻逼去年两个短赛被晏尊拿了第一,听说没进市裏的比赛,肯定记恨上尊哥了。”
“每年都是晏尊一个人将得分拉的最高,他们其他班的肯定不服,他们群裏都说咱们班这次没人了。”
“那就使这种阴招?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来啊!”
“晏尊的比赛怎么办?肯定上不了了,你们谁顶一下?女生,黄雅云能不能拿分啊?”圆眼镜看向黄雅云,黄雅云支支吾吾,说她不知道啊。
高驰接圆眼镜的话:“我顶尊哥的,你们……”
广播裏传出女生组检录的声音,他们还在为谁能上别让人看了好戏争论不休。
“别吵了。”容霓说完,直接转身去了起点。
“哎。”于哩桃抓了下手,没抓住,立即跟着过去。
七排跑道,容霓站在最外道,阳光晒得晃眼睛。其他班的人正在做准备活动和加油打气。
身侧挡下一道阴影,携着清凉的气味,容霓的神经紧了一下。
容霓猛地转头,余景丞就站在她一步远的身侧,帽檐下的脸淡薄而精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的。
她站直,“一班的啦啦操快开了吧,你不去站在这儿干嘛?”
没有听到回答,看见了他身后走过来的李书盼。
容霓的註意力都在这两人并排站着的身影上,没听见余景丞张嘴说了什么。
很淡的一声,在很多的声音中。
下一秒已经划破长空冲了出去。
短跑的爆发力太过重要,刚冲出跑道时近乎同排是贴着的,差距不大。就已经有了围观者的喊声。
轮短跑,其实容霓很不占优势,她腿长但是不如旁边的女生摆幅频率快,她适合的是耐力跑。
但她这次是冲了猛劲,白色的t恤紧紧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弧度和纤细的腰线。
她甚至听不到风。
也没听到周围突然炸起的喊声。
只有每一脚踏在地面上时,动力向上传入耳膜的咚-咚-咚地声音。
她胸前掠过红线,落了几步之后停下,他们一群人围过来,拉住她。惊喜地喊着“第一啊!卧槽!”
容霓感觉腿立刻就是软的,但还站得直。
这种感觉很奇怪。
于哩桃扶着她胳膊,问她要不要喝水。
正好高驰递过来一瓶:“太猛了!旁边那个女生又是一班的,腿上肌肉比我的都多,爆发力max了都,你还能超过去。太牛逼了,要是尊哥在,他指定老骄傲了!”
胳膊肘上的力量松了松,容霓喘了两口气,抬手挡:“我不喝,你先拿着吧。”
“跑完不能立刻喝水。”于哩桃补了一句。
“嗷嗷,那你回去歇会儿吧,下一个啥时候?”高驰问。
“现在。”
容霓指了下上面挂着的大音响,在催着过去了。
“这么快!我们也过去,给你加油!”高驰向旁边挤了挤眼,
容霓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