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盼咬牙切齿,盯着容霓的嘴,
“你和你的化妆品一样劣质,永远只配恶心的工业染料。”
“是吗”容霓看上去没有生气,慢慢说:
“可我涂毒药,他也愿意吃。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弯下一点腰,与李书盼平视,
“因为你把自己装点成昂贵的奢侈品去求爱,越是缺爱越是一个都不缺。我哪有你骚鹿城火锅店你还记得吧,靠在那个男人怀裏多小白花啊。你有什么可嫉妒我的呢大款可不爱我这种,你这种长的越纯的,才越骚。”
李书盼白嫩的皮肤渐渐变得赤红,直直地盯着容霓扔下扫帚出了洗手间。
**
这几天外面开了一家麻辣烫店,生意有他们这群学生眷顾,很爆满,很适合天冷了吃。
容霓感觉周围的桌椅一晃荡,就知道他们要赶着出去吃饭了。
走的时候,容霓知道他一直跟着她。
容霓攥了好几次手,才伸手拉住他。
“余景丞,其实我没有想我们出来吃什么。”
余景丞的手反握过来,像是没怎么在意。
容霓又一次拉住他,
“我是说。”她闭了闭眼,
“这周围,我什么都不想吃。我知道,一顿十多块钱的饭,在你眼裏,重要的不是那十多块钱,而是我陪着你去吃的。但是在我眼裏,只有数字。”
“容霓。”
容霓低下头,语速快的时候甚至语无伦次,
“我承认我很自私,我可能没有拮据到一顿饭都吃不的那个程度。但是我不想每一天都是,我也懒得去思考你的口味是什么,甚至不想看到你没吃好就借着借口去结账。余景丞,我们或许……”
“去你家呢。”他说。
容霓手心攥满了汗,抬起眸。
“行吗”
容霓在他脸上看不到生气,心口像堵着一块儿。
她不需要说行不行,因为她早知道他眼裏不会放得下那些。
就像她让他送她回家,从来只让他停在路边,看不到自己的家是哪一个一样。
是她放不下。
或许她本身就不坦荡。
容霓拧开门锁,顿了一下,才将锁拿下去。
推开门,带着余景丞走进去。
她走在前面,回过头,耸了下肩,
“抱歉,还勉强…可以找到落脚的地儿吧。”
那只给容可超坐过的小椅子,她坐着都憋屈,更别说余景丞的那两条长腿。
容霓从冰箱裏拿出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热水,让他坐自己的床。
“这是你的奖杯吗。”余景丞看到了她床头箱子上的奖杯和墻上贴着的照片。
容霓:
“嗯,以前跑步比赛得的。”
“你想吃饼吗”容霓套上围裙,
“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有什么都可以。”余景丞重新站起来。
容霓却没让他过来,
“不行,我们家用的不是电器,你不会。”
她的语气全程是轻松的。
但是转过来头,低头和面时上扬的嘴角慢慢变淡。
就算余景丞平时就是寡淡的,但此刻他也不一样,他的双腿没有动过。
即使她家空间很小,两人也没对视过。
他在看她以前的生活。
并且礼貌地没有碰每一样东西。
容霓滴了油在饼裏,做了好几个酥油糖饼。
出锅后,她放了一个看上去最圆的一张饼放进碗裏,
“你尝一口应该能吃了。”
她递给余景丞刚说完,想起来,
“不对,烫。晾一会儿再吃吧,我去拿剩下的饼。”
容霓筷子都没给他拿,一转身就见余景丞咬了一口。
“跟你说烫了啊”
她惊呼。
余景丞表情没有不对劲,又咬了一口,
“不烫。”
容霓以为他饿急了,
“你是不是饿了,怎么样,好吃吗”
“嗯。”
糖饼有油的一层金黄色的,浸在裏面,一半糖一半酥,要咬好几口才能吃到裏面黑色的糖。
余景丞只是第一口没有吃到味,压下几分滚烫后,就感受到了油的味道。
不疼其实。
只是觉得糖饼很酥。
容霓家的玻璃外,去年冬天糊了一层塑料纸,所以光不太能完全照进来,朦朦胧胧一层。
好几年前,余景丞还是小豆丁的时候,余景丞的妈妈带他来到都县。
来探望他的一位百岁的太姥姥,尽管他们家裏从来没有那种习俗,但是妈妈让他进入堂门,去接太奶奶出来时,低头,跪下,拜了三拜。
妈妈摸着他的头,眼裏很温柔。
让他虔诚地给太姥姥磕头,说太姥姥一百多岁的长寿了,和他是隔代亲,会带给他好运和福气。
幼小的余景丞乖乖照做。
白嫩的小手一点不怕生地握住老人枯老的干巴巴的手。
大人们很开心地露出笑容。
起初的计划会在这裏多住几天,余景丞爸爸也在后面赶来,要在这裏带他玩几天。
这裏地势低平,但也有高的地方。初春,土地都是枯黄的毛毛草,还没抽出新绿,家人在他身边,一时没註意到,余景丞踩空就从后面的小山坡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