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就是突然不正常了。不知道黄雅云为什么给脸不要脸,干值日是踩在她脑袋上干了么,她碎个什么嘴子;爹妈没教给她乱翻别人东西是侵犯隐私权么,拿走她的笔记是最触发她的那个点。
当下裏,她从来都不记她干了什么。
终于耳边清凈,容霓卷起外套抱在怀裏,躺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窗边的暖风一吹,就没了意识。
容霓这一睡,就从早上睡到了中午。
没人会打扰她,黄雅云也没找回来。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她熟睡的时候,班裏已经来过了新人。
身边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不知名的香气掠过去。
余景丞放下东西,坐在校长安排他的第一排空位上。
从他进班门那一刻,乱糟糟的班裏开始变静,唠嗑的声音逐渐变小。不分男女的目光都往前瞅。
“哥们儿你从哪儿来的啊?长得不像我们这儿的人。”余景丞坐下后,隔壁桌的男生探过头来问。
“澳洲。”
“啥……啥粥?”男生还说这哥们儿幽默呢,上来就开他不懂的玩笑。他同桌推了他一把,“人家澳门来的。你个傻逼学过地理没?”
“草!地理我就蒙对了十分,八百年不学了。”男生跟他同桌闹完,还不忘过来拍拍余景丞的肩,“哥们,你长得是真帅啊。”
这是个男多女少的班级,后面全是男生,前面男女生分半,留给还能勉强学学的人。碰巧余景丞周围都是男生。这一会儿,门口“无意路过”的女生就扎起了堆。
班裏近水楼臺的,不放弃这个机会,有意无意跟余景丞搭了几句话。
余景丞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碎嘴子,“全面”介绍了一圈儿刚才说话的女生。余景丞没什么表示,他就以为余景丞爱听,嘴干了喝口水继续说八卦。
差不多说完了的时候,他忽地又撞了撞余景丞的胳膊,“忘了还有一个。”
小声使眼色往后指了指,“看见靠窗户睡觉的那个了没,睡觉呢,你看不见。人特别漂亮,但是最好别招惹。”
他撇着嘴摇了摇脑袋,“她特别有手段,做啥都有人护着她。她男朋友是晏尊,啊,忘了你不认识。反正就挺厉害一男人。美女总是带刺儿嘛,可能我们晏大哥就喜欢这款。”
余景丞依旧没说话,上课后旁边随之消停下来。他缓缓转过头,往后边扫了一眼。
浅褐色短t,黑色休闲裤运动鞋。面朝着墻,发尾团成一团压在胳膊下,因为睡觉姿势短t上去一些,露出腰的地方恰好系着一件校服外套。
……
于哩桃过来叫醒容霓的时候,容霓睡得出了一头的汗。
“吃饭去吗?”于哩桃拍拍她。
容霓揉了揉眼,“食堂吗?”
“对啊。”
班裏没什么人了,她坐在座位上往后靠了下,摇头:“现在食堂人太多了,你去吧。”
于哩桃:“行,用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食堂太贵了。我还有面包。”容霓说道。
看于哩桃走了,容霓从桌肚裏拿出自己的吐司面包,抓着袋子咬了几口面包,扶着脖子大声嘆了下。
脚下蹬着桌子往后一仰,叼着干巴巴的面包片看着窗外。
机械地嚼了几口,终于在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太噎得慌,想起她应该去接点水喝。
她腿一收,准备出门去接热水。
忽地对上了门口进来的视线,容霓的面包咬在嘴裏,盯着他的脸,然后向下移,在他左手上的那块手表上停留了一秒。
心裏闪过了一句臟话。
不过对方显然就是顺带看见她而已,走到第一排放了杯咖啡就出去了。
容霓接水走神,水溢满了流到她手背上,她忽然惊醒,按掉开关。
幸好接的是凉水。才想起来,对方根本就没认出她。
这么巧,现在是一个班的了。下午的时候,容霓不想继续睡,头一两节是主课,她抱着胸,胳膊搭在暖气的桿上往前看。
化学老师用那可怜的仪器做了个微显的“化学反应”后,开始讲各种金属的化学反应吧啦吧啦……
黑板上写了一堆,容霓的视线却一直在前排的那个人后背上。
能看出来,这些老师对新来的学生,充满了对优渥学生的“爱的关照”。看着微笑的老师叫起他回答问题,“余景丞同学,你来说一下这个反应的配平。”
——哦,余,景,丞。
原来是这三个字。
容霓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的手挡住唇,看着他站起来,挡住了黑板上的一半名字。
唇角微动了下。
——正经人谁穿校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