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丞顿了下,手裏的刀转了下又开了一瓶酒,刀背在瓶身上敲着:“前一句。”
“啊,”柏子安忽地僵住,不说话了。
时间久了,他差点都忘了。当时李家破产之后,婚约也取消了。但是余景丞很早就决定取消,没想到后来李家突破产,连带着显得他们家不近情面,才要补偿李书盼和她弟弟。
柏子安以为余景丞是有其他考虑,是为了李书盼好…但现在看来不是,明显不是。
他眨了眨眼,“那是因为啥?让你这么不对劲。不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酒瓶吧嗒一声。
柏子安后背一凉,坐直了。
艹!有事情!
绝对他妈的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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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夕,容霓周一早上来,看见前面的位置有了人。
四下桌子椅子在地上磨来磨去的声音,吵吵嚷嚷地正在换座位。这是他们班的传统,因为前排还有救的人坐在靠边的位置斜视,所以两三个礼拜就会换一次座位,从左到右轮着来,后面就是想换就换,不想换的也不动。
容霓就一直是靠窗,她那位置不吃香,她不换也没人跟她换。
余景丞顺过去和那个男生坐同桌,前面换成了于哩桃。
容霓依旧是睡不醒的状态,闭着眼睛,眼睫毛又浓又长才遮挡住了黑眼圈。
运动会那天,容霓太累睡了十四个小时才起来。接着于哩桃的电话,说才开幕式呢,等检录之前过来就行。
他们一早就说过要拍照,容霓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洗漱完慢悠悠地遮了一圈。
有点怪,怎么显得这么苍白。
最后她留了一点脸上有痣的地方的小瑕疵,化了淡妆。
她的脸型不是软乎乎的那种,多化一点就加重,但裸色太不适合她,看着憔悴又软弱。补了一个唇色,拎了两瓶能量饮料出门。
夏天热烈而紧张,偌大的操场聚满了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艷丽娇俏。
他们的场地恰好在东边树荫底下,零散的两张桌子放在前边,人乱七八糟地坐着。
班长坐在前面边数边叫号:“零九零八谁啊?怎么还没来?”
于哩桃在旁边听见第二声,转过来头。
“我的。”
这一声明明不大,他们看过去,却倒抽了口气。
一群人的目光落在容霓身上,容霓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额边只有碎发留着,还是原来的白t短裤,冷艷又漂亮。
“就这一张?”容霓抖了抖自己的铭牌,问。
“对啊,你几个项目都是这个号,不用换。”
“哦。”
容霓转过来,拿着准备让于哩桃给她在背后别上。
一张铭牌贴在她眼前,然后移开,看到了晏尊的脸。
“零九零九。”
他展开手裏的别针,笑:“转过去,互相别一下。”
后面一群坐在臺阶上的人眼神扫来扫去,互相撞肩膀,不知道是哀嘆还是调侃的声音混杂着。一脸遗憾又无奈。
开幕式刚过去,操场上放着音乐,阳光下面的班搬了东西跑在了有阴影的地方,即使是阴凉地也遭不住这么热的温度。
班长被于哩桃支走了,容霓坐在于哩桃的旁边,帮她抄一会儿广播站念的加油词,问:“那边水有凉的吗?”
“没了,学校超市的都卖光了。”于哩桃摇摇头。
忽然背后一阵男生的叫喊声,她们转过头,看到班长拉着一推车的整箱冰激凌过来。
“卧槽!班长你……”
有人站起来一半,班长一推眼镜,举手表明:“不是我,是……”
他使了一个眼神,一群人往后看。
余景丞靠在臺阶后面的绿网上玩手机,抬起头。
全班爆发出兴奋的吼声,齐声说谢谢哥。一群人没反应完,冰激凌拿到手上了,有人没忍住飙出粗口。
“这是那什么……阿迪……阿尔……”
有女生小声说:“阿根达斯。”她只在刷红薯的时候看到过这种冰激凌。
有人吃了一口噎住,转头问他们多少钱?听到价格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一群人震惊震惊着,忽然缄默了。
迎着左右两边投过来羡慕的眼神,他们看余景丞的目光,从看救命恩人变成了看神一样的尊敬。
于哩桃上去送条去了,圆眼镜给别人分完,走过来,先给于哩桃座位留了一个。
最后给她,容霓抬手挡了下。
“容霓。”圆眼镜又塞给了她一个,语气带了恳求:“别让我为难。”说完就跑了。
一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的,贴着手是冰的。
容霓怔了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后面,他带着耳机看着下面坐在最前面,黑色的马尾蜷在后颈上的女生。
她没有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