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容易没有声音,喝水也没声音,什么都不干坐着也跟没有人存在一样。
容霓对完答案,将错的标註出来之后就开始皱眉,错的地方永远是错的。
“余景丞。”
一抬眼两人对视,
“这个完形说什么了”
余景丞眼也不眨,扫一眼她狼狈的试卷,
“我是工具”
“……”
“你”容霓抿唇,眼睫颤了颤,眼裏波光流转,看他,
“你是学霸,讲讲题嘛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小气的,余老师”
余景丞不看她,
“你说一遍你的理解。”
容霓笑了笑,把笔给他,自己坐直。
把自己的做题习惯理解和困惑都一条一条的说出来,他偶尔偏一偏头,不会打断,眼裏没了其他的情绪,他都听了进去。
这天中午,场馆裏,肩靠着肩的两个认真的背影坐了好久。
容霓写满了卷面的批註后,差不多就到下午上课的点儿了。
两人出去后,人好多。
忽的,她没註意到,有人擦着她过去,差点撞到她。
手腕被余景丞拽住扯了下,容霓向后闪的同时,感觉到一瞬晃眼,伸出手挡了下。
“抱歉抱歉,刚才我是在拍这边,按快门的时候无意拍到了你们。”戴眼镜的男生背着镜头跑过来,刚要询问,
“请问我能保留下来这张吗”
就看到了容霓。
容霓和他都有点楞住,相似的情景没想到还能问两次。
虽然照片很好看,但是男生看到容霓后就觉得是保留不下来了。
“可以。”
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似的看向容霓。
容霓扬唇,
“是我自己闯入的镜头,你自己的照片有什么不能保留的。”
男生显然意外,转而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地看着容霓,
“还有个不情之请,学姐,你放学有时间吗我想拍一小段的素材,是参加一个国际摄影赛,如果麻烦的话,我……”
“麻烦。”有人打断他。
容霓没回答,上课铃突然响了。
她尴尬地回过头,男生不想放弃,睁大眼睛向她挥动相机。
余景丞教的东西太实在,容霓一下午都在充实的学英语,重新补上笔记,重过一遍再有问题就问问他。
晚上放学,容霓不上晚自习,背包裏没装几样东西就走。
楼下只有一圈圈路灯的地方的是亮的,她不习惯回家有人送她,跟余景丞说过自己先走了。
容霓在楼下超市买了包胶带,准备回去粘粘自己的笔记本。
手裏还折着零钱,就看到了中午的那个男生。
圆眼镜后面,特别真诚,孜孜不倦的又出现。
“这是一个虚焦,天黑了拍的人不会很清楚。”男生拿着镜头给她解释。
“我需要做什么”容霓说。
男生立马拿起镜头,连连说:
“随意做什么都行,就是日常的。”
后面顶光,容霓向旁边移开几步让他拍到。
手裏的零钱她揣进兜裏,边走边撕开手裏的这个胶带,
“这个胶带两块五,只是有几朵花样而已。”
容霓点点手裏的胶带纸,
“可惜这裏找不到透明的。”
她额前没有刘海,即使晚上也挡不住眼睛,哂笑时的神态都很清晰。
她回过头,下巴弧线明晰,
“要跟到出去这一截路吗”
他戴着眼镜要说“对”,黑暗裏由远及近就走来一个高高的身影。
长臂猝不及防的在容霓脖子前一捞,容霓半点没有反应过来,尖叫一声。
来不及只能抓住胸前的胳膊,倾斜的身子差点腾空坐在地上,他弯着腰勾着她,浅浅在她腰上只捞了一把。
容霓看清人,松手去抓余景丞的脖子。
“吓死我了你!”
她被他吓得花容失色,踉踉跄跄地起来,捡起地上掉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
晏尊挎着包从楼后门的楼梯上走下来,看着灰色路灯下,少年和少女打闹的身影。
站在最后一截楼梯上,晦暗闪烁的白炽灯照着他的脸。
想起下午时,他抬眼看到的两人说话时亲密的距离,容霓向来的臭脸会露出无意识的笑容。午后阳光很晒,全班睡了好久,他也坐着一个姿势清醒了好久。
晏尊双手插兜,踩着半脚的楼梯面,一动不动的,註视了好久。
看着两道摸糊的背影渐渐隐入没有灯光的远处。
他握住拳,走出来。
不甚结实的拐杖崩断了一截,被丢进了垃圾桶裏。
**
后来,那个男生上传的摄影作品裏,才有人註意到了从女孩背后走过来人的那一眼,不甚明显的,盯着镜头的一眼。
偏执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野性的黑瞳。
心理学上,抱着人时,忍不住轻嗅脖颈的无意识动作,是证明爱了很久的恋人。
惊鸿一瞥的感觉
总有一个人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