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南半球的二月正值夏季,
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即将在莫斯庄园举办,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现在布景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不难看出其巨额的资金投入。
去年年底的顾氏年会是近二十年来集团规模最为巨大的盛宴,唐葵以顾太太的身份和顾羽弘一起接待了媒体与合作伙伴,并且在年会上公布了婚讯。
那次算是提前接待媒体,他们的婚礼很纯粹,
宾客只有新娘新郎双方的亲友。
不邀请媒体和生意场上的人,是他们很早之前就达成的共识。
除了选择婚礼主题、礼服和共同拟定宾客名单,
其他琐碎的事情基本上都被顾羽弘包揽了,
没怎么让唐葵操心,
甚至在距离婚礼还有四天的时候唐葵才结束了为期两周的短差。
婚礼前一天,他们很晚才结束彩排,今天一直没消停,繁琐的流程耗人心神,
回到酒店,唐葵觉得浑身的肌肉都酸痛。
她屈起腿坐在床上,
顾羽弘帮她揉着肌肉有些僵硬的小腿。
唐葵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我妈说新婚夫妇在婚礼前一晚不能见面,
如果她知道了我们今晚住一起,回去之后又该说我们了。”
“这个国家可没这种习俗。”顾羽弘笑了笑,“那就入乡随俗呗,
反正婚礼是在这裏办的。”
揉了一会儿后,唐葵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顾羽弘的腿,示意自己好多了。
唐葵工作劳累的时候顾羽弘经常帮她按摩,他们之间早就形成默契。
“有个礼物送你。”顾羽弘从架子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递给唐葵。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在架子上看到这个盒子,大概是顾羽弘之后放上去的。
唐葵一边打开盒子,
一边说道:“什么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盒子裏有四封信,信封都封了口,贴了邮票,收信人写了唐葵的名字。
但没有地址的信件註定寄不出去。
在顾羽弘的示意下,唐葵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小葵:
展信佳,今年是你离开的第一年,祝你生日快乐。
即使你不在身边,我还是把计划裏的事项都独自做了一遍,烟花璀璨夺目,只不过由于你不在,最后那一箱没能放出去,我让工作人员好好保管,相信它会等来它的主人。
大家都说热气球是这个城市在清晨写下的一首情诗,周围的人都夸讚浪漫,但站在上面,我只感到孤寂。希望有一天,我能牵着你的手,再一次踏过这些地方,想必一定会有不同的心境。
我知道我妈去找过你了,很抱歉,在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裏,我曾有不少瞬间觉得自己意气风发,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所以我决定脱离顾家,我不要他们给予我的光环,这样他们就能还我爱一个人的权利了吧?
创业还是很艰难的,之前那些对我很好的叔叔伯伯们现在见我全都变了脸色,但我一定会坚持下去,因为你曾说过喜欢我有毅力的样子。】
【小葵:
展信佳,今年是你离开的第二年,祝你生日快乐。
公司成立一年多了,今天签了第一笔大单,我的字是不是有点飘?因为我今晚喝了不少酒,很开心,只可惜你不在身边,我把这份喜悦记录下来,希望之后能有机会和你分享。
前几天路过一座寺庙,听合作伙伴说那裏的菩萨很灵验,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位菩萨,所以我每个都叩首跪拜,并且供奉了一大笔香火钱,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
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要一切都好,不止生日,天天开心。】
【小葵:
展信佳,今年是你离开的第三年,祝你生日快乐。
上个月顾糖生病了,体检的时候在身体裏发现了一个瘤,在最终报告出来前,我抱着它一夜未眠,在那个晚上,我对你的思念达到了巅峰,但同时又很庆幸你此时不在身边,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也不想让你担忧。
后来好在结果是良性的,顾糖是你留下来唯一的东西,如果失去了它,我不知道独自一人该如何走下去。
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你,会想起顾糖吗?会想起我吗?】
【小葵:
展信佳,今年是你离开的第四年,祝你生日快乐。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了,我很害怕你会像幼时离我而去的生母一样,最终模糊在我的记忆裏。
今天和陈诚吃饭时他无意间提起了你,说你走了这么久又音讯全无,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尽管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依旧很生气。
今天去谈生意又路过了那座寺庙,但我没有没再走进去,我已经不信神佛,我会把mola的业务逐渐扩展到世界各地,就算把整个地球掀一遍,我也要找到你。
又是想你的一年,希望你一直快乐。】
唐葵用力地眨去眼中泪水,以便自己能够清晰地看清楚信封上的每一个字。
回国初遇顾羽弘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真的以为他对自己厌恶至极。
这些尘封已久的思念终于被人看见,唐葵的指尖都在颤。
顾羽弘慌乱地擦去唐葵的泪水,声音也有些晦涩:“我给你看这些不是惹你哭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从始至终,你一直都是我想娶的女孩,即使你不在的那几年,我的决心也从未改变。”
唐葵还在抽泣,话都说不出来。
惹哭之后还要哄,顾羽弘低声逗她:“把眼睛哭肿之后,明天全场最耀眼的人就是我了。”
唐葵抽了张纸巾摁住眼睛,踢了踢他的小腿:,鼻音很浓:“那你快帮我从冰箱裏拿一个鸡蛋敷眼睛。”
顾羽弘怕唐葵和莫莫不习惯当地饮食,早在冰箱裏备了些食物,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感受到冰凉的鸡蛋在眼皮上滚过,唐葵开口,声音有些哑:“其实我也是。”
虽然没头没尾,但顾羽弘却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轻声笑了笑:“嗯,我知道。”
唐葵不是水肿体质,敷了半个多小时,她的眼睛差不多已经消肿了。
夜已深,只不过唐葵和顾羽弘都有些紧张,一时难以入睡。
唐葵起床打算倒杯红酒助眠,推开房间门却看到莫莫一个人缩在沙发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房中,小小的孩子一个人蜷成一团,有种说不出的孤寂,看得唐葵的心臟重重跳了两下。
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套件,但莫莫住另一个房间,按理说,她早就应该睡了。
她小跑走到沙发边,将孩子抱了起来,问了声“宝宝怎么了?”
莫莫哼唧两声,把头埋在唐葵的脖颈,房子裏还开着中央空调,她穿着短袖睡衣,身上冰冰凉凉的。
暂时顾不上安抚她的情绪,唐葵把她抱到房间裏,塞到了顾羽弘的怀中,让他暖暖女儿的身子。
他们房间还开着床头灯,在灯光下,唐葵看到莫莫双眼微红,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唐葵对搞不清状况的顾羽弘说:“莫莫刚才一个人在沙发上哭。”
顾羽弘也有些着急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宝宝怎么不开心了?你不是一直想当小花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