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苏三的家,实际上只是城郊偏僻处一座废弃的破庙。
凝元成人不过半月,见的人太少,对这个人世也不甚了解,她以为苏三和苏六的打扮是自己喜欢,却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身不得已这件事。
在庙中见到苏三其她同伴,看到她们饿得骨瘦如柴,穿着衣不覆体时,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苏三她们这样,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迫不得已。
就像狐娘不见后,她不仅失去了那些悉心照顾,还被连盆带草扔了出去。
“她们都好小,一个个还没有我腿高。”凝元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难过:“我觉得她们真是太可怜了,所以就在离开时将身上剩下的钱都偷偷留了下来。”
她潜意识觉得苏三肯定不会愿意收这些,便没跟她商量,直接走了。
“哎呀,我们的小凝元长大了。”顾争并不心疼钱,在她看来钱就是用来花的,没了再想办法赚就行了,她揉揉凝元的头,宽慰道:“你做得很好。”
凝元抱住顾争,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
“不过你平时还是要提高警惕,虽然你能保护自己,但也要小心被骗。”
顾争唱完白脸就轮到俞如许唱红脸,她註意到凝元差点儿被骗,提醒道:“如果陌生人要带你去别的地方你不要轻易跟着他们走。”
人同闻言也讚同点头:“俞如许说的对。”
凝元重重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件事也告一段落。
顾争提起另一个话题,她有些纳闷道:“神女镇民生如此艰难吗?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乞儿,一天的功夫凝元和俞如许你们俩都遇到了。”
“其实我也遇到了。”人同道:“不过我只是看见,没有和她交流。”
“奇怪,真是奇怪,合着就我一个人没遇到?难不成是我不受待见?”
顾争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老天姥真听进她的话,当夜就给她送了个乞儿进屋。
事发时顾争正在盘算戚家老宅裏的东西,试图找到那些家伙想要的东西。她全神贯註,所有心思都在随身背包上面,也因此没有註意到那些细微的动静。
直到窗纸破坏,插销被拉开,顾争后知后觉有小偷出没。她放下手裏东西,悄无声息躲到隐蔽处守株待兔。
小偷像条游鱼一样从窗户滑进来,她小心翼翼落脚,轻声将窗户关上,不想让冷风吹进来把人弄醒。
顾争并没有点蜡烛,这也是小偷误以为她睡着的原因,今夜无星无月,没有光线下难以看清屋内细节,小偷蹑手蹑脚,生怕碰到障碍物。
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床前,不知从哪儿掏出条绳子正准备将人绑起来时,手摸到冰凉的床铺,瞬间发觉不对,扭头就要往窗户方向跑。
顾争又怎么会给她逃跑的机会,大步上前控制住她,对方使劲挣扎,四肢乱打,可惜还是被牢牢抓住。
嗯?这个高度怎么有些不对劲。
顾争一边将小偷紧紧搂住,一边打开火折子点亮烛火。
等烛光照亮屋子,顾争看清怀中小偷的真面目。
“小孩?”
顾争手一松开,小孩刚挣脱就要逃跑,但屋子就这么大,顾争几步就追上她,还不忘提醒道:“跑这么快干嘛?小心摔了。”
“呸!”
出口被顾争堵着,她停下来冷哼一声,很不屑地瞥着顾争。
她是小偷对吧?为什么搞得好像是我偷东西被抓住一样嚣张?顾争被她这副蔑视模样瞧得有些不解,现在这年头小偷都这么一副大姥样吗?
好在顾争对小孩,尤其是女孩格外有耐心,她没计较小偷的不礼貌,反而好脾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偷偷进我房间?是为了偷东西吗?”
小偷不吃她这套,保持沈默。
顾争也不着急,没继续问下去,再次将意识投进随身背包裏,不过这次分了几分心神留意小偷。
小偷只以为她在发呆,没等多久就想偷偷溜走,可她稍有动静,顾争就投来视线。
烛火微微摇晃,带着整间屋子的影子都跟着晃动。夜深人静,就连小动物都陷入睡梦,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呼吸声。
小偷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她想过自己被抓住后可能的遭遇,也许会被打、会被审问,也可能会被这些坏人杀掉,但她没想到顾争会就这么跟她耗着。
她就算再大胆再有勇气,本质上还是个九岁的孩子,耐心斗不过顾争,也不懂她的用心险恶。
“餵。”
小偷终于忍不住开口,顾争偷笑。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