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华玉捏紧布条，只觉得自己不会真在做梦吧。
“你们、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其她四个公主关系还行，但都不是很好意思面对华玉，最后还是三公主鼓起勇气询问她们。
成月看了眼华玉，表示只要跟着华玉，她去哪儿都行。而华玉也从恍惚中回神，回想顾争最后的话，抿唇道：“我想去西边。”
父皇在西边，她想去问问他。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决定，华玉看向三公主她们：“如果你们想去别的地方，我会给你们留笔钱，但都城是不能继续待下去的，这裏不安全，你们也最好不要去投奔亲人。”
皇帝虽然换了人做，可都城裏的人却没换完，后妃们进宫前都有亲人，且大多出身显赫，朝代换了，亲人却也有继续留在朝堂的。
例如三公主，华玉记得她的外祖父声名在外，是读书人皆尊敬的大儒，新皇也得对他尊敬三分，她的舅舅们如今都还留在朝堂当官。
华玉害怕她犯傻，特意提醒了一句。
“我们怎么会傻到去找她们。”
三公主苦笑一声，她们已经是弃子这件事清清楚楚，就算开始时还抱着希望，几个月下来也都明白了，若是她们现在去找那些亲人，恐怕会被直接交出去。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是一件大事，几位公主互相商量过后，三公主找到华玉：“我们能和你一起走吗？”
华玉都愿意救她们，让她们跟着一起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这件事还得问过成月，路途漫长，增加同伴这件事不是华玉一个人能做主的。
成月得到华玉询问的目光，她想了想，决定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不过路上要听我们俩的话。”
顾争说那些人在西方，却没说具体位置，但不论是哪裏，从都城过去起码要花费数月乃至几年时间。
她们都是女子，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与危险，为了防止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成月决定在一开始就定下规矩。
“好。”三公主和其她人对视一眼，同意下来。
几人还穿着宫服太过显眼，成月让她们先留在这儿，自己出去买了几身普通衣服。她来去匆匆，很快就带着一堆衣服回来，各自分发，拿到手后发现都是些男装，三公主一声不吭换上。
既然都决定跟着成月和华玉，没有必要多问些什么。
出宫难，出城简单。惦记着顾争的叮嘱，她们没有在都城裏耽搁太久，简单的买了些食物用品，又买了辆马车当作代步工具，在天黑前离开都城。
成月也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虽然她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但内心深处却也藏着惶恐。
未知的道路最是让人恐惧，她们不能相信任何人，在没有实力前也不能拿着钱去雇佣人来保护她们，毕竟万一找到个暗藏坏心的，她们就等于是自己送上门。
好在她们都多多少少学过骑术，不需要另找车夫。
出发前成月塞给每人一把匕首，郑重道：“从今天起，这个不要离手。”
她们没有人能依靠，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华玉接过匕首，将发簪插回发间。这是母后送给她的最后一样礼物，从今天起她再也见不到和母后有关的东西，只有发簪能够陪伴她。
在马车驶出都城前，华玉通过窗户回头看了眼远处，天际的白云遮住隐约可见的皇宫，在她的视线裏逐渐变小。
华玉从出生时一直待着的地方，从此就真的再也毫无关系，背井离乡，再无交集。
顺利出城，随着马车渐行渐远，一股惆怅在众人心间升起。
远离故土逃亡远方，不是一件能让人好受的事，年纪最小的十三公主低声哭泣，九公主抱着她，两个人相互依靠。
成月坐在外面负责赶车，华玉坐在另一边，垂着眼睛沈默不语，一只手忽然搭在她手背，掌心温暖干燥，慢慢捂热华玉冰冷手背。
华玉抬眼，三公主慢慢挪过来又状若无事靠在软垫上，华玉眼中浮现笑意，缓缓反握回去，指尖细茧摩擦，她与三公主十指紧扣。
有风吹动布帘，带来自由的气息。
她们充满不确定的未来，在这一刻无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