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又落空,好在这次终于不是因女子身份而被拒绝,李秋心裏还莫名生出几分庆幸来,起码这次只是因为无缘,而不是因为她无根。
陈氏不愿收,大不了再去别处问问,就如顾争所说的那般,她就不信普天之下若多书院就没一个愿意收下她李秋的。
若她真那般倒霉,大不了自学便是,多读些书总能开窍吧。
在心中自我说服,李秋觉得自己已经看开,如陈氏所说的那般在屋中陪她坐着耗时间。
只不过太过安静有些不习惯,李秋见陈氏擦着手上的泥土,找了个话题:“你那泥窑建歪了,要烧的话是会裂开的。”
陈氏抬眼看她,表情有些古怪:“你会修泥窑?”
李秋没修过泥窑但做过泥炕,这俩差不多,把泥炕加些材料再换个模样就是泥窑,因此她直接点头承认。
陈氏心中嘀咕不停,她这几天莫名想吃泥窑做的烤鸡,却怎样都搭不出成功的泥窑,偏偏这时候这丫头来了,正好会搭泥窑,难不成真是什么天定的师徒缘分?
想起捡到那孽缘时也是凑巧,她本来都打算离开那儿,偏偏临走前见大雪纷飞美不胜收,生出玩雪的心思,结果雪没玩到反而捡了个孩子回家,生生多了份责任。
可就算是天定……她总不能老顺着天意吧?
但话又说回来……
陈氏问:“你除了泥窑外还会什么,会做饭吗?”
要说李秋年纪虽小,会的可不少。
她小小年纪就能上山抓动物摘草药卖钱,其它家中常活更是信手拈来,修补家具填路挖坑,甚至于李秋总觉得只要给她斧头锤子加上片竹林,自己就能凭空搭出一栋竹屋来。
陈氏问,李秋就老老实实答:“会做饭,家务活、杀猪赶牛什么的我都会,也会修些家具,还能建屋子。”
“家务活倒是不需要做……”陈氏低声呢喃,“会做饭啊……”
她不喜欢火,偏早习惯人间食物,好像确实缺个屋中做饭的人。
不知道陈氏想了些什么,李秋只见自己答话后她低头深思片刻,又问:“如果我愿意免费教你读书识字,那你能天天帮我准备好一日三餐,再帮我搭个泥窑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李秋当然是求之不得。
师者本就是如母父般的长辈,教书育人只用一日三餐来换,是李秋占了便宜,要知她在家时本就每天得做饭,如今换成给陈氏做饭也并无不同。
李秋答应下来,陈氏啧一声,表情也看不出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氏又问了些关于李秋自己的信息,看时间差不多准备出去,临出门前又多问句:“对了,你怕不怕鬼?”
这问题来的莫名其妙,李秋这些年也没遇到过什么精怪鬼神,但她倒是有幻想过如果遇到精怪该怎么办。只要不是那种见人就吃完全无法沟通的,她估计都会厚着脸皮缠着对方教自己几招。
所以、大概……
李秋:“不怕吧。”
陈氏听到这回答后露出个比刚才还奇怪的笑容,眼中还有些看好戏的情绪,她没对这个问题多做解释,李秋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在李秋搭泥窑间很快过去,其实本来花不了这么久,偏偏陈氏一直要帮忙,还越帮越忙。直到董棋来送东西时她才安分下来,李秋也趁着这个机会赶快完成。
转眼就要睡觉,等睡醒后就要开始第一天上课。李秋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和家裏截然不同的屋顶,回想起今天的经历,兴奋得毫无睡意。
她遇到了和神仙一样厉害又善良的人,带着她离开家,完成许久以来的梦想。而明天她就可以和以前见到过的学子一样上学堂,读书识字,过上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李秋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面对新生活哪怕期待已久,内心深处却也难免会生出几分别样情绪,她双手搭在胸前紧紧握住,像是在祈祷,心裏却什么都没想。
在这样覆杂交错的情绪中,伴着夜鸦低声鸣叫,李秋不知不觉睡意渐起,昏昏沈沈间,似见到陈氏送给她书本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
而后,她被黑暗裹挟着坠入更深层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