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意料之中,毕竟来询问她的都是降妖司的人,此事和妖物有关也是正常。
提到妖物,顾争又想起那关满妖怪的监牢,降妖司的人究竟拿那些妖怪在做些什么?
听那只蜘蛛说降妖司的人多么厉害,害得她都不敢爬墻进去生怕被抓住,要是能光明正大进降妖司看看就好。
顾争灵光一闪,如果帮她们抓住害人的妖物,能不能借此拉近关系呢?正巧她对任关送来的花很感兴趣,也可以去了解下这花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样想着,她真就混进任家,任关出事,降妖司的人问话结束后就将尸体暂时拉走,任家乱哄哄一片。
顾争躲着人先来到任家花圃,看看他家其它花正不正常。
这儿种着的花和外面的一样有青气,倒是正常的,顾争又去任关房间——也是他死亡的地方。
顾忌着刚死过人,没人敢靠近,要路过这儿也宁愿选择绕道,反倒方便顾争行动。
降妖司的人将屋子暂且贴住,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打扫,现场痕迹仍然残留,血迹主要分布在床边。
顾争大致看了一眼,虽然尸体已经不在,却还是推断出任关以怎样的姿态死亡的。
他被某个人、或者妖逼着退到床边,任关也想过反抗,床边的烛臺就是证明。不过可能因为力量悬殊,他的反抗毫无作用,最终在最熟悉的地方以残忍的方式杀害。
顾争抬头,顶上的床帘都有点点鲜血,可见当时凶手下手有多狠。
她过来时听到任家下人讨论,几乎是在任关尖叫的一瞬间负责守夜的下人就冲进来,门从内部锁上花了些时间打开,开门时任关已死,凶手不见踪迹。
门开之后屋内一直有人,也没见人逃出,考虑到凶手仍有可能藏在屋内,降妖司来后还仔细检查过屋中。
降妖司的人干事专业,若真有什么蛛丝马迹也早被她们发现,顾争倒没觉得自己比她们厉害,只是抱着些许希望用灵气覆盖全屋,试图找到些漏掉的信息。
灵气慢慢散开,顾争闭上眼,在黑暗中与灵气共感,它们落在物体表面,贴在墻面地上,无形地蔓延开,包裹住整间屋子。
床、墻、桌面、柜子……
顾争彻底融入灵气之间忘却自身存在,终于发现些蛛丝马迹。灵气猛然撤掉,肉眼不可见的波澜在顾争身边荡漾,她张开眼,毫不犹豫地挪开墻角柜体。
柜子是木柜,上面镂空放着些价值不菲的装饰品,挪动时轻微晃动,下方是普通柜体,裏面什么都没放。背后是普通墻体,没有密门也没有暗道,顾争蹲下身,用手轻擦墻面。
指腹染上灰尘,还有一根极其细微的白毛。
顾争拿出之前捡到的对比,一模一样,不免暗自腹诽,看样子这位凶手掉毛有些严重。
只不过这毛为何会掉在这裏,这柜子明明紧贴墻面,难不成凶手是个长毛的饼妖?
这想法把顾争自己都逗笑,她实在难以想象一只发毛的饼妖该怎样杀人,用手细细将墻面柜体都摸过一遍,再没其它发现后顾争将柜子搬回原位。
她正准备去别处再看看,脚步声响起停在门口,顾争四处看,发现最适合藏人的地方竟是身后柜子。
她弯腰躲进,封条被撕开的细微声音从门缝传进来,门被打开又合上,她听见有人说:“你确定他真把那东西藏在这儿了吗?”
另一个声音压低:“不在这儿能在哪儿?别的地方我们可都找过了。”
那人又问:“那东西真有那么有用……?”
另一人回:“当然,不然他那花种怎么培育出来的?你觉得那是正常手段能种出来的东西吗?”
顾争提起几分兴趣,这两人说的好像是那盆特殊的花。
“可是任关他死了……和那东西有没有关系啊?”他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他不关心任关死活,只关心要是他拿到那东西会不会也出事。
“你觉得是死可怕,还是失败可怕?”在柜子裏看不见,顾争却仿佛瞧见那人嘲讽望着对方,“培育不出特殊花种,我的哥哥,难道你想让任家沦落成卫家那副模样吗?”
她接近对方,声音越发低沈:“想想任关这段时间的待遇,想想父亲对他的讚扬,想想他对你趾高气扬的模样,哥哥,你难道不想成为他吗?”
柜子中的顾争终于听懂,任关得到某个特殊东西培育出她见到的那盆花,因此让任家压过卫家,还让他在家中地位直升。
如今任关死了,这对兄妹便趁没人时来他房中找那东西。
短暂静默,屋中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藏在柜裏的顾争这下进退两难,柜子这么大的目标肯定会被翻看,到时该怎么解释?这时她倒希望自己是个饼妖,往角落一贴也好装成杂物。
翻找声越来越大,她们从门口开始搜寻,顾争听到那妹妹还让哥哥钻到床底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门,顾争的心也随着靠近的步伐越发紧张。
她打算偷偷开柜门看两人是否背对自己,抬手时不经意碰到硬物。
顾争诧异抬头,那处明面上空空如也并无东西,手上传来的触感却如此真实,她凭空摸索,根据形状判断出这竟是个往下按的按钮。
“你把这个柜子也打开,再把它搬走看看后面。”
刚从床底爬出的人来不及拍拍身上的灰便又被指挥着干事,他一把拉开柜门,裏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