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娘是只妖，只要她不暴露本体，在人前面装成仙人也并不难，毕竟普通人哪裏分得出妖和仙？
宋碧茹点头，算是默认毒人的说法。
“但你们却没想到假装身份这件事没引来幕后凶手，只引来了皇帝的利用。”在宋碧茹略带悔恨的目光中，顾争下了判断。
什么样的人能撒下公主飞升这样的弥天大谎，还百年不被揭穿呢？
只有当朝的最高统治者，那个与国师暗中不知有什么勾当的开国皇帝。
“你说得对。”宋碧茹回想当初，只觉得不止狐娘傻，就连她也单纯的不像话，明明知道这件事有风险，还是帮着那个狐貍以身犯险。
“反正……”对于自己是怎样变成这样的宋碧茹并不想多说，只简短道：“有个和国师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家伙找上皇帝，然后我就被拿去做……做实验，他是这么说的。那只蠢狐貍也终于认清国师不是什么好人，不再喊着要报恩之类的话，反过来要救我，甚至把自己的妖力也给了我。”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宋碧茹把所有枯骨都捡起来扯了块布包好，套在背上，“那个人成功，狐娘失败，而我被改造成不人不妖，刚才被狐娘的妖力唤醒，至于再多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百花节的来历也就此清楚，宋碧茹身上的阵法一年为一周期，其中有几天的空檔。空檔时青气没被引到它们该去的地方，而是通过泥土蔓延至全都城，带来最明显的改变就是百花齐放。
如今阵法已破，按理来说那些被青气催生的花朵也随之枯萎，顾争视线落在腕间，那朵嫩黄依旧亮丽如新。
她抬头望着曾经掉下一只狐貍的洞，顾争想，或许受害者并不止宋碧茹一个，都城地下究竟还有多少座这样的坟墓？
“我们走吧。”顾争决定一探究竟。
在离开那座坟墓往外攀爬的过程中，三人见到了很多东西。
土裏埋葬着无数尸骨，有妖怪的，也有人的。越往上那些尸骨越完整，越往上数量也越多。
毒人屏住呼吸，微生物分解尸体的味道可不好闻，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裏挤出来那样低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
人的尸体还好说，哪儿来的这么多的妖怪尸体？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件事肯定和皇帝有关，在最前方的顾争将通道扩大，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终于传来些不一样的触感。
顾争用棍子将它捅开，发现裏面是空的。
等站定身形，毒人和宋碧茹也接连爬出，因为过于震惊不自觉发出的吸气声在耳边接连响起，她听见毒人下意识后退几步。
顾争抬头，将一切收入眼底。
这是一座地下皇宫，所有细节与上方真正的皇宫一比一还原，不同的是地面花砖、柱子以及那些摆件装饰都由泥沙制作而成。
在大厅正中央的龙椅上，她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庆国的开国皇帝死在正当壮年时。
尸首因青气原因而保存完好，但在顾争破坏阵法后，那些青气便随着空气流动逐渐飘散远去。
仿佛是被来自活人的生气干扰，在顾争检查完他的死因，尸体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迅速崩塌。皮肉从骨架上脱落，在呼吸间融化成肉眼见不到微尘，百年的光阴在一瞬间从他身上抽离，让他变回应有的模样。
“是被毒死的。”顾争对他的死因做出判断。
宋碧茹嘴角上扬，皇帝算得上是害她的主谋，亲眼见证对方化作飞灰的感觉实在美妙。
她狠狠踢了踢那还维持着人形的骨头架子，外力作用下它们砰地倒塌，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块，不规则的头骨从上方滑落，在地上滚动不停。
毒人被她这突然举动惊到：“他跟你有仇吗？”
“大仇。”宋碧茹冷笑，她进宫是迫不得已顺便攒钱，可这个皇帝把她们这些宫人当作消耗品来用，要不是当初实力不够，她早就将他千刀万剐了。
她话裏怨气太重，毒人浑身一抖不敢再问，强迫自己把註意力转移到顾争身上，正好听见她轻声自言自语：“开国皇帝怎么会这么年轻就死了呢？”
这话听得毒人一激灵：“刚才那个不会是开国皇帝吧？”
顾争闻言瞧了她一眼，见毒人表情不对回答：“对，怎么了？”
“不对啊……”毒人露出困惑表情，刚才那具尸体看着不过四十来岁，“如果那是开国皇帝，那在外面坐了几十年皇位的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