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听见脚步声,她热情挥手,“你也是来看风景的吗?”
“不是。”顾争站在树荫下,先礼后兵,“我是来请你离开这裏的。”
“诶?”旅人有些疑惑地看看周围,不明白这么大地方为何不能共享,但她还是善解人意道:“如果你想独处的话,那我先去别处逛逛好了!”
“不好意思,你好像误会了。”顾争逐渐靠近她,一站一坐,形成鲜明的身高差,“我说的离开,是离开这个世界。”
“!”旅人震惊,“你要杀我!?”
她表情很无辜,不明白无冤无仇顾争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不知为何,顾争突然升起一股被时乐缠上时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心情,之前预想过所有情景都没出现,对方能沟通很礼貌,甚至很和善,顾争却巴不得她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家伙。
有时候直接动手可比言语沟通简单多了,顾争心中这样想着。
“不是要杀你。”她决定最后礼貌一次,“是想让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原来是这样。”旅人恍然大悟点头,既没问顾争是什么人,也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友善道:“那我们来打一场吧,你赢了我就离开。”
比试开始前,旅人示意换个地方,表示自己不想破坏这裏的美景,顾争环顾四周,秀丽风景尽入眼底,颇为讚同地点头同意。
这是一场点到即止的比试,说是比试,顾争却找回几分被寒霜指点时的感觉。比起寒霜并无什么耐心的点拨,对方一招一式都不曾收手,总能预知顾争下一步的动作,凛冽又温柔的招式挡在必经之路上,飞花片叶,皆是指点。
比试时卷起的风吹散这一片空地那闷热气息,待顾争停手时,恍然发觉已是残阳。
“哇,好美的夕阳!”旅人仰头望天,目光堪称虔诚。
顾争将武器收起,无声踏至她身侧。
“等我看完夕阳就走。”旅人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带笑的尾音,好似从无忧愁过的孩童一般,“反正我也玩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家了。”
顾争并不是来催促她离开,反而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是来破坏这个世界的。”
“在她们心裏,她们可是来拯救这个可怜的、灵气稀薄、人类被妖怪残害的世界。”有些嘲讽的语句从唇齿间吐出,旅人点头,“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是来破坏这个世界的,我只是来找人的。”
“那你找到了吗?”顾争想起自己遇见过的那几个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家伙。
“啧,找到坟墓也算找到了吧。”旅人对这个话题没有多说,专註地盯着夕阳缓缓下落,凉风从远处吹进森林,又从森林游荡到二人周围,将那些并未扎好的发尾轻轻吹动。
“好了,我要走了。”旅人说话算话,夕阳看完就要离开,临走前她望向顾争,笑道:“虽然你身上有些古怪,但既然你得到她的传承……”
她掏出一块白玉丢给顾争:“这是她之前给我的,还是交给你好了。”
“……啊?”接住白玉的顾争有些没听懂她说的话,可旅人的身影已在眼前慢慢化作透明。
彻底消失前,她最后丢下一句话:“对了,我在她坟墓上放了点儿东西,你要是去扫墓时见到了可别害怕!”
“……她是谁啊?”疑问并没能传到旅人口中,顾争迟疑地看着白玉,上面的暗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得不到解答的问题被埋在心裏,顾争觉得可能是旅人认错了人,她沿着原路返回城裏,在路上还撞见只大虫。
头上纹着王字的大虫在这比自己小许多的人类身上感受到危险,警惕盯着顾争,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吼声。并不想尝试打虎的顾争打算绕路,谁知大虫反倒叼着猎物先跑了,动作敏捷,激起一阵飞鸟。
避免了绕路的顾争迎着血腥味走去,见到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明显已死去多时的小型动物,不是被咬伤,是被弓箭射杀的。
想到来时见到那枕着弓箭睡觉的猎人,顾争对这些动物的死因有了判断,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丢在这裏,是遇到什么事还是嫌太多干脆留着餵虎?
一路风平浪静,没有奇怪现象,也没有人仓皇逃跑留下的痕迹,顾争从山林离开,回到平整官道。
应国事已了,接下来该去其它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