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一个老婆婆,是个瞎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什么。”顾争看着小孩,说出自己的经历。
降妖司成员抓住重点:“她说她没出门,那神像上的香是谁供上的?”
舒佐也说:“你确定神像在路中间?谁会把神像供在路中间。”
“不知道,我确定。”顾争一次性回答两个问题。
穿着绯红官服的队长沈思:“有古怪。”
仍有降妖司成员在外未回来,考虑到老婆婆可能是这座城唯二的活人,虽然看不见,但起码会说话,多问问说不定就能找到些更多线索。
思考再三,队长点了几个人让她们留在这裏等人,她们去找那个老婆婆再仔细问问情况。
这次由顾争带路,跟着的人在路边留下记号。路过肉铺时,顾争发现刚被她打开的门已再次关上。
来到汤婆婆门前,顾争咚咚敲门喊人,没人回应。
顾争回头看了眼降妖司成员们,再次敲门,众人又耐心等待几分钟,最后队长上前一步,动作利索地将门砸开。
承受了过重压力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众人鱼贯而入,本就不大的厅堂一时被挤得空气都有些稀薄。
屋中空无一人,汤婆婆不见踪影。
搜寻片刻,队长回头问顾争:“你确定是这家吗?”
她站在卧室房门前,手搭在把手上,摸到一层灰。
“队长,这裏和其它地方一样。”队员这时也朝队长报告,这屋子和她们一路上搜过的地方都一样,因长久没人活动落了层薄灰。
这屋裏没什么特殊的,奇怪的只有卧房床铺正对面供了座神像,神像前香臺空空,只摆着本经书,神像本体被用黑布盖上。
队员将布挑开,裏面的形象不是常见的观音佛像之类,而是一名有着鱼尾的女子,圆润光泽的珍珠嵌在双目位置,神情悲悯。
检查的队员不经意与她对视,莫名的,她将黑布重新盖在上面,快步离开这裏。
大厅裏的队长仍註视着顾争,除了舒佐外,她们和顾争都是第一次见面,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舒佐也并不了解顾争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唯一消失许久的人带着线索将她们引到这裏,却没有任何发现。海城情况不明,或许眼前人已经被调换也不一定。
在并不信任的目光中顾争前进几步来到桌前,掏出人鱼烛点亮摆在上面,目光落在桌面上确认道:“就是这裏。”
灰尘导致桌面痕迹一清二楚,人鱼烛右侧,灯臺暂放过的地方被压出一个并不规整的圆形。
队长也看见这印记,挑眉说:“去隔壁看看。”
邻居家跟顾争上次离开时并没差别,她搜索中留下的痕迹还在,后院土地中蔬菜仍旧半青半黄。
队长掀开水缸盖,水面映出她的脸。
“队长,没有发现。”人多力量大,分工合作的队员过来报告。
这次不等队长开口,顾争直接道:“去神像那边吧。”
队长沈沈看了眼顾争,片刻后点头同意。
过去这么久,神像香烛早已熄灭,阴沈沈坐落在道路中间,稍不留神就会被撞到。
队长让成员拿出照明用品,人人手中多了朵白色的花,她们熟练地将花瓣撵开,肉眼见不到的花粉随着动作飞舞,白色的外壳之下藏着的是五彩内壁。
花朵盛开后悠悠浮在空中,小小一个,却能将这片区域照亮。
这种花生长在妖怪占领之地,比普通火烛更明亮持久,而且生长极快,摘下也能保持几个月不枯萎,属于朝廷和妖族交换时附带的小东西之一。
浮在花朵附近的雾气在强光下显得稀薄,顾争终于用眼睛瞧见这神像的真容。
合目而坐的女子盛在石块雕成的莲花座中,海草是她的发,珊瑚是她腰侧点缀,海浪是她的裙摆。
她似笑非笑,细长的海鱼衔在她的指尖,尾部绷直僵硬,色彩鲜艷的海蛇挂在她的臂间,鳞片光滑身姿灵动,属于海洋生物的黑色眼珠盯着众人,明明只是死物,却让人毛骨悚然。
顾争耳边响起某种声音,像是海浪又像是清脆铃铛,远远近近,十分不清晰。
她用力摇摇头,从出神状态回归正常。
声音随着她的动作中断,顾争看向四周,发现在场人只剩下她和队长,其她降妖司成员莫名消失她竟毫无察觉。
队长状态似乎也不太正常,她双眼直勾勾盯着神像,神情恍惚。
“嘿!”喊叫不起作用,顾争挡在她和神像之间,大力摇晃对方。
不知道是阻拦视线和摇晃哪一个起了作用,总之队长终于正常,半弯着腰干呕起来。
半只银色的海鱼从她喉中划出,砸在地上尾巴还在颤动。
顾争一边扶着她一边回头,神像食指上挂着的海鱼少了半截,莹白的鱼骨维持着原本模样,鱼刺根根分明,带着些暗红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