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期间,邢文可一直和王松柏通过有福传信,邢文可会在信上详细写上自己的日常趣事,王松柏不仅会写上自己的所见所闻,
还每次还会附上各种各样的情诗,
看的邢文可心花荡漾。
这宫中也有大事发生,自从有了名单中的人手,
这宫中最新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递给邢文可。新帝已为先帝先皇后守孝满三月,
不少朝臣都上书奏请李钧采选后宫,
原因是后宫空虚,且无一子嗣诞生,经过再三推辞,
李钧也如朝臣所愿,
采选了数位后宫。
邢文可心中了然,
分明是新帝无子,各家权贵都想将自家的女儿送入后宫,
期许着生下皇子,日后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历史就好像一个循环。
这日,
邢文可梳妆打扮,
准备前往皇后宫中,今日是诸位新纳入后宫的嫔妃拜见皇后的日子,
在这样重大的日子裏,
邢文可不能不去,不然便是不给许梦娇面子了。
进了椒房殿,
远远便看见许梦娇坐在上首,
穿着皇后华服,
头上戴着凤冠,凤冠上镶嵌着无数的金银宝石,邢文可只觉得那繁重的冠冕似乎要压垮许梦娇纤细的脖颈。
下方左手处坐着的便是白贤妃,她依旧一席纱裙,嘴角衔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头上只点缀着几把精致的珠钗,既美丽动人,又令人观之可亲,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贤妃娘娘。”邢文可规矩行礼。
许梦娇笑了笑,原本端庄的神情也有些轻松:“邢婕妤快请起。”
邢文可站起身,坐在了白贤妃对面。
“邢婕妤一直以来身体不适,本宫已经许久不见邢婕妤了,今日一见,发现气色还不错,本宫也就放心了。”白贤妃面带关切,目露担忧的柔声说道。
邢文可也朝着对方礼貌一笑:“多谢贤妃娘娘关心,文可这是老毛病了,只是看着还好,稍一不註意就犯病。”
白贤妃闻言一脸担忧:“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本宫去求圣上,让圣上派太医院给邢婕妤会诊?”
邢文可目露感激之色:“多谢贤妃娘娘,不过文可这是老病了,圣上也是知道的。”李钧自然知道她称病不出的原因,邢文可料定李钧会随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白贤妃闻言点点头,满是遗憾,情真意切。邢文可暗忖,若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红锦乌鸡事件,恐怕也会对白贤妃心生好感吧。
三位东宫老人刚一入座,便有内监带着七八名新采选的嫔妃走了进来。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约七八名女子对着许梦娇行三叩九拜之礼。
邢文可望着这群少女,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湖蓝色束腰长裙的少女,杏脸桃腮,眼睛并不怎么大,反而有些细,微微的上挑,她的嘴唇红润而又丰满,就像熟透的大樱桃一般让人想要一亲芳泽,虽然衣物并不暴露,但完美的身形却依然暴露无遗,胸脯高挺,楚腰纤细,盈盈一握,单纯论起长相,并不算很美,但是整个人却当真是娇媚无比。
邢文可心中了然,这就是白贤妃的妹妹,此次新封的白婕妤了,倒是与她的姐姐气质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宋美人,窦美人两位重臣之女,也是长的各有千秋。
最后便是几名几位宝林,御女等家世低微,但因自身被皇帝看中的女子,邢文可望着几人,心情渐沈重下去,只因为这几位少女或多或少有些地方与文玉相似,或是气质、或是眼睛、或是身形。
行礼完毕,许梦娇也是端庄从容的说了些诫勉的话,便让众人平身落座,又见几名低级嫔妃竟有些与白贤妃相似,心中更是酸涩。
“白婕妤真是妩媚动人,不过与白贤妃虽为亲生姊妹,却一点也不像呢。”许梦娇望着妩媚的白婕妤,不由得说道。
白婕妤轻轻一笑,虽并无其余的动作,可是她细眼微弯,偏偏有些烟视媚行的感觉,直叫人觉得媚意横生。“皇后娘娘谬讚,妾身哪裏比的上皇后娘娘姿仪万分,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妾身没有那等好福气生的贤妃想娘那般花容月貌。”
白贤妃目光温柔的望了眼白婕妤,又看向许梦娇说道:“我这妹妹,从小待在父母身边长大,娇惯坏了,日后还望皇后娘娘海涵。”
许梦娇端庄的笑道:“哪裏的话,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姐妹,自然要和睦共处。”
邢文可看着场中暗流涌动,尤其是白婕妤与白贤妃之间的气氛更加有趣,白贤妃正受盛宠,可是阳陵侯白家此次再次送进宫一个女儿,而且好象还并不那么和睦。
又互相你来我往,说了一会儿话,邢文可主要是听,懒得答话,李钧的后宫与她有什么关系?等到她都快要困了的时候,才终于结束。
邢文可本想再与许梦娇聊上几句,却见一两位御女正在殿门外徘徊,显然是想再次单独觐见皇后。
邢文可心中了然,这些宝林,御女等家世低微,想必是要投靠许梦娇,找个靠山,刚好许梦娇在后宫中也需要帮手。
邢文可回头望了眼巍峨大气的椒房殿,嘆息一声,刚要离开,却只见白婕妤正婀娜多姿的独自离去,并未与白贤妃一同离开,也未搭话,心念一转,招呼来春华,向她叮嘱了几句,让她转达给皇后身边的常嬷嬷。
打发走那两位御女,许梦娇卸了头上繁杂沈重的首饰,躺在榻上,一脸疲惫,常嬷嬷心疼的帮她揉着穴位。
“嬷嬷,我好累,当皇后好累,我想哥哥,想北疆,想武威了。”许梦娇闭着双眼,闷闷的说道。
常嬷嬷闻言心中一酸,自家天真无邪的小姐,加入皇家才不过短短一年不到,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迅速长大成熟,要是将军见到小姐,该有多心疼。
“小姐,你是皇后,以后可不能再说这话,你看那些妃嫔,不是还想求得你的庇护吗?”
许梦娇恩了一声:“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她们是圣上的妃嫔,我就心裏难受。”声音轻轻的,好像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常嬷嬷按揉着许梦娇脑袋的手停了下来,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有宫娥来报,邢婕妤身边的大宫女春华求见,说是邢婕妤有话带给常嬷嬷。
常嬷嬷放下手:“我出去看看,可是邢婕妤有什么要事。”
许梦娇睁开眼,眼裏闪着细微的光:“幸好文可姐姐在。”
没过多久,常嬷嬷便一脸若有所思的走了回来。“邢婕妤托春华来说,让娘娘多关註白婕妤,这白婕妤与白贤妃恐怕并不和睦,说不定这白婕妤能够为娘娘所用。”
许梦娇坐起身:“白贤妃与白婕妤乃是亲姐妹,又同在后宫为妃,不是更应该相互依持吗?”
常嬷嬷回想起刚才白婕妤与白贤妃的交流,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您与将军一母同胞,家中简单,自是感情深厚,这阳陵侯府树大根深,谁知道这裏面是何种情形,若是姐妹情深,白贤妃如此得宠,白婕妤又何必入宫。”
许梦娇点点头:“那日后嬷嬷就多註意着点白婕妤。”
白贤妃回到承露殿,身后的贴身宫女彩霞忍不住低声说道:“娘娘,白婕妤......”
白贤妃目光微凉,声音清冷:“白婕妤是我的妹妹,我自然要好好关爱于她。”
话音刚落,便见张顺含着笑意走了过来:“贤妃娘娘,圣上已经在等着您了。”
白贤妃迅速扬起一抹浅笑,走进了殿内,便见李钧已经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手中捻着一颗棋子,正在沈思。
“陛下,都怪妾身来晚了,让陛下久等了。”白贤妃走上前,用双手轻轻挽在李钧的脖子上,露出一节白如皓雪的藕臂,声音温柔婉转,又似乎有着淡淡的幽怨:“陛下现在新增了这么多佳人,没想到陛下还能想起妾身。”
李钧闻着身后传来的淡淡的幽香,挑眉一笑,转身将身后之人拉进怀裏:“朕还以为爱妃一点都比嫉妒呢。”
白贤妃神色幽幽:“陛下是富有四海,这天下优秀的女子本就应该是陛下的,妾只是害怕,害怕陛下以后有了更好的女子,就忘了妾身。”
听了这话,李钧反而神情郁郁:“便是富有四海,也不是事事都能顺心如意。”说完,又看了一眼怀中的佳人:“怜儿放心,无论日后这后宫有多少女子,你都是朕心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白贤妃顿时展开笑颜:“陛下日后可一定要记得今日的话。”
李钧宠溺的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也轻松起来:“你的哥哥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北疆,走马上任了。”
白贤妃一脸惊讶:“这么快,陛下怎么知道的?”
李钧笑道:“杨偏将一到北疆,便给朕送来了密信,详细描述了北疆的情况。”说到这儿,轻松地神色微微收敛:“朕这个大舅子许大将军,在北疆果然是威望极高啊。”
白贤妃握起拳头,轻轻的捶了一下皇帝的胸膛:“我这哥哥,居然一到北疆不想着给我这个妹妹来信报平安,第一件事居然是给圣上报信,真是有了圣上就忘了妹妹。”
李钧摇摇头:“你呀,你哥哥倒真是个忠君良将。”
自从拜见皇后之后,邢文可又开启了后宫隐形人模式,本来还有几个低级妃嫔,想要拜见邢文可,与她交好,但自从知道她从来无宠后,便也打消了念头。邢文可又过上了优哉游哉的日子,偶尔趁着王松柏进宫的机会相聚,邢文可也就当自己在谈异地恋了。
这日裏,阳光正好,给这初冬的大地带来了些许温暖,邢文可在屋内憋得着急,便也想趁着这股子暖意出去转转,遂带着有福,春华几人前往宫中太液池边溜达。
一路上竟看到了一两位御女,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春华有些奇怪:“怎么这些新进宫的娘娘都喜欢来游太液池?”
邢文可看了下太阳,虽然说今日裏天气甚好,但北风吹过,还是有些冷,自己是因为一直窝在娇臺院,感觉要发霉了这才出来,实在是没想到这一路上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有福在身侧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咱们圣上有吃过饭散步消食的习惯,这太液池也是常来的地方。”
邢文可反应过来,如今这宫中,依然是白贤妃盛宠,其次便是白婕妤,接下来皇帝偶尔会去两位美人,以及其余宝林,御女那裏,这些宝林,御女又无家世,若是无宠,在这宫中自然难熬,吸引皇帝的註意,博得宠爱,说不定整个家族都会因此受益。
邢文可倒是无所谓,看着这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娘子,邢文可看着也觉得十分亮眼,让人心情愉快,转过一个弯,却只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个身影,这身影行走间端庄典雅又不失少女的风情,竟是身高身形以及走路的姿态像极了邢文玉。
“姐!”邢文可一瞬间竟恍惚觉得是文玉在向自己走过来。
等到那身影走进,邢文可才发现竟是周宝林,那日在椒房殿发现身形极像文玉的那位。
“妾身见过邢婕妤,邢婕妤安好。”周宝林行了一个礼,直起身,一脸好奇:“娘娘刚才叫我什么?”
邢文可看清周宝林的脸,虽不及文玉,但也是个清丽佳人:“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一时认错了去。”
周宝林甜甜一笑,眼神澄澈:“既如此,那说明妾身与娘娘有缘,不如一同游湖可好。”
邢文可不置可否,一路上周宝林都与邢文可说些趣事,许是知道邢文可不受恩宠的缘故,便从不曾提起皇帝,知道她从小到大在京中长大,周宝林便一直讲起还在家乡的趣事。
“每年夏天我都会和家中的姊妹一同划船,采摘莲蓬出去卖,我们那儿的莲蓬可好吃了,整个江南都有名气。”周宝林说道家乡的事情,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邢文可望了望光秃秃的太液池,开口说道:“我记得这太液池中也有莲花,明年夏天说不定就会盛开,倒时候可以看看有没有莲蓬,采摘莲蓬也是一件趣事。”
周宝林眼睛一亮:“那便好。”随即又有些黯淡:“可是这宫中的莲蓬想必与我家乡的莲蓬味道也不同吧。”
“喵!”正说着,忽然从路边窜出一直野猫。
“啊!”一点也没留意脚下的周宝林被这野猫吓了一大跳,匆匆退后几步,由于两人并行的缘故,周宝林便站在靠近太液池的一侧,这一退,竟不小心踩空。
“小心!”邢文可看着周宝林朝着湖中栽去,想要抓住对方,却只抓到了一节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