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夭就知道没好事,许宣回来后一问才知道,气得连连拍桌子,也不管屋外有没有人,起身走到门前就开始埋怨,“真是大材小用,这种事情随随便便一个小童子不就去了,我家相公出将入相,就是做一界之主都绰绰有余,如今升了仙倒成了给你们打杂的?”
“娘子,越说越不像话了。别忘了肚子裏还有个小团子呢,你一生气,你就不怕孩子反过来折腾你?”他自是愿做一个忠臣良将,只是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护好她们,其余的都不重要。
白夭夭展开双臂抱住他,“我知道天帝因为我屡屡为难你,相公,我忽然有些后悔,我不要你升仙,不要你做九重天的臣子,我只想和你做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凡人也好。从前你没有这么多束缚,活得多么自在,还为天下苍生做了那么多…我…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只是看不惯天帝这样的做派,他现在越来越自私,越来越喜欢为难别人…”
“娘子,别想那么多,万卷阁书籍很多,有很多书可以看,这是好事。天帝也有天帝的盘算和顾虑,我们不能,也不用去评判,”许宣吻住身前女子的额头,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她因不安而起起伏伏的身躯,“我陪着你去睡一会吧。”
蓬莱的桃花三月一开,过几日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不如带上她去散散心。
刚牵过她的手,忽然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有多少话她憋在心裏难以说出口,最终化为两行清泪落在颊边?紫宣,终有一天,你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会实现你的抱负,你心中的热血,会化作对苍生的爱…
永远永远…
为妻的,只愿将来的某一天,你能原谅我对你的隐瞒…
“夭夭,我为了你,甘愿舍下三界,在你和苍生之间,我早已有了选择,你又何必自责呢?”
许宣每日去九重天整理书卷,白夭夭也没闲着,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做成了桃花酥酪,就要给他送去,今天早上她从相公带回来一本上了年代的书裏发现了破解灵脉封印的法子,麒麟一脉说不定就是世代妖帝的人选,而她曾受斩荒麒麟血的医治,又过了莲火体质不同,所以才能得到这妖帝之位,可以冲破那一层结界。
那关键麒麟一脉现下除了天帝,就是潇湘仙子,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想来潇湘仙子自视甚高一心效忠仙界,看不起妖族中人,更从未踏足过北荒,加上和斩荒关系微妙,才没被天帝盯上。
至于龙玉,龙玉的下落…
得龙玉者锝天下!这不过是凡间坊间的传闻罢了,这天下指的是人间山河,是谁暗存了反心?
这盗走龙玉,不就相当于把龙族,人族还有仙族得罪了个干凈?
不对,若是能得到灵脉的力量,人妖两界便会尽收掌心!
白夭夭走在天宫的长街上,心中盘算了许久,只是潇湘如今还在昆仑,白夭夭想请小青帮帮忙。
毕竟潇湘仙子若能成为下一任妖帝,对妖族是一件好事,也可以让仙族的人放心。
思索到此处,白夭夭头又开始晕起来。身旁的仙娥忙扶住她,“夫人,前面就是望仙楼了,我扶您进去歇歇脚吧。”
望仙楼?白夭夭看了看远处那座高高的阁楼,以前似乎没见过这阁楼。仙娥又说道,“夫人不常来天宫可能不知道,站在楼上可别有一番景象,我们姐妹当差的间隙都会在那裏小坐一会。”
白夭夭有些迟疑,她要把发现的和猜想的都告诉相公。正要婉拒,看见逐风一个人东张西望做贼似的上了望仙楼。
逐风是天帝的近侍,这般反常必是有鬼。
过去看看!
走进阁楼,大门一关,四周立马便暗了下来,身旁的仙娥说要给她倒茶,留下白夭夭一个人上到了二层。
“哥哥,你这个位子,我坐着甚是不错,从前你总说我难当大任,可是我做天帝,有什么责任吗?从前羞辱我,伤害过我的人,我定然百倍奉还。”
“逆云,终有一日,青白二帝,紫宣凌楚,还有四海龙王,妖族上下,我统统要他们不得好死,我要将这三界大地,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白夭夭无意间听到,却已是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不行,她要告诉相公!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斩荒早发现了她,定住她身,缓步走上前“夭夭,好久不见。”
“是我太过蠢笨,就这般进了你的陷阱…你故意在我面前显露身份,想要做什么?”
“你知道了灵脉的诀窍是不是?告诉我。”斩荒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白夭夭冷笑一声,“斩荒,你想得到三界,应该做一个贤明的君主,而不是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斩荒见她如此不屑,抬起手就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到墻边,“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白夭夭,你若是乖乖说了,我会给你缓解千日泪毒性的药,你若是不说,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力道大的吓人,白夭夭几乎喘不上气来,却还是有恃无恐地说道,“你的底线,你有底线吗?你...没有底线。否则又怎会用龌龊手段陷害先天帝?你若是在这裏杀了我,我夫君,龙族还有整个妖族都会站在我身后,到时候,你的身份还能隐瞒多久?”
“我没有底线?是你看不到,还是我的底线比你想象的,还可以更低一些?”斩荒带着一丝玩味,勾上她下巴,杀了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白夭夭冷笑一声,“没有底线的,是野兽,是畜生!斩荒,无论是妖帝,还是天帝,你不配!”
你不配!
“闭嘴!”斩荒最恨旁人说他不配这两个字,白夭夭你是不是觉得我还爱着你,还不敢对你做些什么!眼下怒意激起,看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新仇旧恨,顿时起了杀念,狠狠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白夭夭本就有些晕眩,此刻脚下不稳顺着臺阶便滚落下去。
“啊!”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
白夭夭被施了定身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此刻所有的痛都不及下腹下坠一般的疼痛,□□一股温热流出,小腹一股绞痛穿肠而过,不断向下,巨大的恐惧感蔓延开来,“孩子…我的孩子…”
斩荒楞在当场,看着她雪白的罗裙被鲜血染红之后才意识到…他又起了杀心!
这魔性...
“白夭夭禁足于此,不得踏出望仙楼半步,记住,今日谁也不曾见过白夭夭!”
蝶蔓也是吓得楞在当场,那可是白夭夭啊,虽然她说话冲了点,可是…“请主上放心…”
痛…彻头彻尾的痛。“相公...救我...”
蝶蔓上前,手中团起黑色的妖雾,“白夭夭,对不住了。”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啊!”
白夭夭昏了不知道多久,斩荒并没有给她请大夫医治,蝶蔓亦不懂这些,只能帮她简单地擦洗身子换上一套干凈的衣裙。
千日泪发作的更加频繁,白夭夭失血过多,整个人单薄地像一张纸,孩子,娘亲对不住你…相公,夭夭对不起你…
“白夭夭,你这又是何必,你我同为妖族,你为何一定要和主上对着干?”
白夭夭坐在望仙楼的窗边,这裏的确能看到九重天上的盛景,紫藤花海,千裏银河,喜鹊架桥,还有隐隐可见的十裏桃花…
看见蝶蔓,几乎是一个母亲的本能,白夭夭用尽力气扑上去,“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白夭夭,你冷静一点!你也不仔细想想,中毒至深,孩子已经死在你腹中好几天了!只不过...你的脉象倒真是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不会的...不会...”孩子不动...是因为他性子安静...
斩荒及时赶到,阻止了白夭夭近乎疯癫的举动,“白夭夭,成王败寇,如今三界皆在我手,你若是再不安静,我现在就去杀了许宣和你的儿子!”
“孩子...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白夭夭看到斩荒,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扑过去抓着他衣襟便开始质问。
“是个男胎,孩子刚刚成形...我已经送他去轮回了,既然无缘,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轮回...孩子...她的孩子!
斩荒手缓缓抬起捏住她下巴,“你最好听话一些,如果你想让他们好好活着的话。”
“你杀了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斩荒,你恨极了我,不如给我个...痛快。”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许宣可是上天下地的找你,听说气急攻心,要来天宫要人,你说他要是一冲动在我这闹起来,我该怎么处置他呢?啊?要不要...来个数罪并罚,他之前犯的错,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算。”
“不...不要...相公他是担心我,我瞒着他...他...他一定会恨我,这岂不是遂了你的意,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不要伤害相公...”
“好啊,来人,伺候夫人汤药。”
“先帝是你杀的?”
“不错。”
“龙玉也是你偷的?”
“是我。”
白夭夭在和他的谈话中,问到了龙玉的下落,“告诉你也无妨。”
龙玉还可以唤醒饕餮!
“龙族多的是可以让人恢覆的良药,玄水是其一,而龙玉是其二。”
而她亦在同斩荒的对话中,知晓了从前潇湘被伤害的那段过去。
“当时我剑穿丹田...把她武功给废了,我要让所有妖族人看看,投奔仙族的代价!”
斩荒,你欺骗人家女孩子的感情不算,还废了她的修为!难怪潇湘的性格…
都是可怜人。
他太过高傲,不小心说出了麒麟的弱点而不自知,白夭夭记住一切,暗自许下愿心,若苍天有眼,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在临死前,可以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可怜人
#若苍天有眼,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在临死前,可以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大虐咱们就短痛吧,这对夫妻太不容易了,我真的不想写太长的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