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清欢又去白夭夭跟前哭,结果可想而知,想吃的饭估计是吃不到了。
夫妻俩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三个踩着小板凳接水洗碗的样子,白夭夭看见文卿踮起脚才勉强能够到案头,“其实孩子们还小…这些饭菜寻常人家也是不吃的。”
“人之初,性本善,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应该让他们明白,否则以后定了性子,想要改回来就难了,”许宣听见碗磕磕碰碰的声音,又嘱咐道,“摔坏一个碗,少吃一顿饭。”
话音未落,磕碰的声音小了很多。看碗洗的差不多了,许宣牵着妻子的手踩着月色回到卧房,刚一进门,看见桌子上那碗药,夭夭不觉皱起眉头。
许宣伸手触碰碗壁,“凉的差不多了,快喝吧。”
相公说不苦,可是这味道也没好到哪裏去,晚饭吃得粗糙,此刻胃裏正难受得紧,“咳咳…”
强忍住胸口的恶心,见他摊开的手心裏出现了一小碟蜜饯,白夭夭摇摇头,转身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你可别区别对待了,相公也真是,今年人间大丰收,什么好米好菜买不到,你买碎米回来。”
“以后如果天天都吃这些,娘子可愿意?”许宣接过她手裏的茶杯喝完剩下的半杯,山裏的夜晚,无案牍之劳形,这茶水比九重天上的好千倍万倍。
白夭夭低头甜甜一笑,“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比现在的生活还清贫,夭夭都愿意。”
“我今日所为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来凡间,不是让他们享受的。”不过,娘子是一个例外,许宣把蜜饯餵给她,他怎么舍得让娘子多受苦。
话是这么说,但是团团和圆圆还小,这些饭菜没有营养对他们身体也不好,“山上有很多小溪,明天你抓两条鱼回来炖上,别太苦着他们,你不是也想着趁着在凡间的机会,和孩子们多亲近亲近吗。”
“抓鱼不能是我一个人的事,明天带他们一起去。”山腰的小溪流有小鱼,带着孩子们去玩玩,想起今晚上圆圆饿了肚子,许宣又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自己怎能不疼爱,只是她太娇气以后可怎么是好。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在哭鼻子。
白夭夭精神头不足,忙了一天此刻眼皮已经打起架来,许宣刚要抱着她睡,忽然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清欢的哭喊声。
“夭夭,等此事一了,我就…”
“啊!”
“圆圆!”夫妻俩赶到厨房去,圆圆吓得蹲在厨房的地上,吓得直哆嗦,粥也全洒在了身上,怀裏浇了一身,看起来十分狼狈。
“呜呜呜…”
白天饿肚子,晚上知道不挑食跑厨房了?许宣点上烛火,看到厨房裏锅碗瓢盆乱摆一通,显然是被翻过,竈臺边还有一个小板凳,孤零零躺在那儿。
白夭夭先带圆圆回夫妻二人的卧房去帮她洗澡,许宣把厨房收拾干凈之后,听念儿说了事情的始末,妹妹说要去厨房找点吃的,说爹爹可能在厨房裏藏了好吃的,天色这么暗,可能被什么给吓着了。
“娘…阿娘,有老鼠啊…呜呜呜,它从我脚边溜了过去,吓死我了…我要回家…圆圆要回家…”
没有了仙娥的看顾,他们夫妻也疏忽了照顾孩子,许宣回到卧房见闺女哭得惨烈,嘴上却是不饶人,“白天不是耍英雄,一口气撑到底不好好吃饭,晚上怎么怂成这样?”
“我…我实在是饿的不行…想着有一口吃的就好了,哪怕是…不好喝的粥…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挑食了,饿肚子太痛苦了。”清欢说着,小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许宣想起曾经,一个小姑娘也是这般半夜去厨房偷吃的,结果被九奚山上的仙童抓到,吓的显出原形半夜裏去钻他的被窝,想到此处不禁扑哧一笑,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小脑瓜。
“就一顿饭不吃,成这个样了?在凡间有很多年纪和你一般大的孩子,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每每闹饥荒,富人倒是靠着余粮度日,只是穷人就只能沿街乞讨,活一天是一天。
“啊!他们好可怜啊…那以后圆圆再也不挑食了。”
还是心软,许宣把剩下的两块蜜饯餵给她,“罢了,晚上和爹爹娘亲一起睡吧。”
“恩恩…”
兄弟俩见父母房裏的灯熄灭了,文卿莫名有些伤感,“爹爹娘亲偏心…”
他不过就是比妹妹早出生一点点…而已。
“别想那么多,妹妹是晚上受了惊吓,爹爹娘亲是怕妹妹晚上做噩梦,团团是男子汉,别在这些事情上计较。”再说了,妹妹耍小性子不好好吃饭,爹娘也没给她开小竈啊,最多给她餵点糖什么的。
“总是听娘亲说起从前在凡间的事情,爹爹娘亲以前在凡间住过吗,我们家以前是不是很穷啊?”奇怪,爹爹娘亲身为天帝天后,怎么会和凡间有关系?
“恩,可能很穷吧…爹爹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团团,我们要学会吃苦,你放心,只要我们乖乖的,爹爹会给我们吃美食,带我们去玩的!”
“真的吗?听说凡间有很多名菜,他们厨艺不逊于食神!”
“那是。”
第二天
早上的饭菜依旧简单,不过与昨晚上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娘亲蒸好了荷叶饼,还磨了豆浆,两个哥哥狼吞虎咽,嚷着没吃够。
昨晚上清欢受了惊吓,又饿了肚子,有些发热的癥状,可怜小清欢还没吃一顿可口的饭菜,先喝了一碗药汤,此时还在娘亲怀裏哼哼着,“娘亲,圆圆想回家…”
“乖啊,你来之前不是跟娘亲宫裏的仙娥姐姐们说你要好好看看凡间,回去以后说给她们听吗,这才第二天,你连家门都没出,回去以后,姐姐们要笑话你的。”她知道清欢的性格某些方面和相公像,要小面子呢。
“那圆圆快点好起来,娘亲带圆圆去山下玩好不好?”今天早上的饭菜可香了,她大老远就闻到了,只是她却没什么胃口,诶,现在就是把芙蓉羹端到她面前,她也吃不下的。
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看见爹爹呢?圆圆扯扯白夭夭的衣袖,“爹爹是不是生圆圆的气了?”
“我就这么喜欢生气啊?”
圆圆看见爹爹来了,双眼都快冒光了,伸着小胳膊就要爹爹抱,“爹爹~”
“舒服点了吗?”
“恩恩,娘亲还说等圆圆好了,带圆圆去山下玩呢。”
不过是受了点惊吓,喝一付药就会好,过两天百姓们赶集,正好带他们去看看。
“好,”许宣转身坐到白夭夭身侧,把圆圆交给她,“娘子,我带着两个小子去抓鱼,中午回来给你炖汤喝。”
“你们可别急着说大话,要是抓不着,我先把你给炖了。”
考工神君是负责天庭的土木之事,在这方面能捞的油水一向多,只是难免偷工减料,天帝频频问起命他早日作出答覆,一旦事发这可是要受刑坐牢的,这会子司命也坐不住了,一想起那份名单册子,他是坐立难安,“如今你我真是小看了那个许宣,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难不成真的引颈受戮?本来这天帝易主跟我也没啥太大的关系,只是许宣年轻气盛,管得也太多了些,真是闲的,有这查问的功夫还不如跟他娘子多睡几觉!”
司命眼皮一跳,是啊,白夭夭以前犯了不少事,都是许宣帮她收拾的烂摊子,等他翻翻流年簿,一定有破绽!“哼,我就不信许宣和他娘子一点嫌隙都没有。”
这一查,还真查到了一桩秘事。书页一张张翻过,终于在某一页上面停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这可真是源头活水,能解你我之困啊!”
“什么…”考工不解。
“来人啊,去请藏书阁书仙,于子归。”据可靠消息,这份名单上也绝对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
#如今你我真是小看了那个许宣,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引颈受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