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哥哥…对不起…以后我陪着你去朝会,陪你在悫云殿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
素心和苻玉带着一脸困意赶来照顾,刚进殿门就闻到一股酒味,内殿裏天后被吐了一身,餵着天帝喝药结果天帝生了气把药碗给砸了,“相公,你就喝了一点点药,不行的…”
“你干嘛给我餵安神药,你是不是想趁着我睡着去找那三个淘气包!”许宣一副痴怨的表情,白夭夭觉得他怎么这么可爱,就跟个孩子似的。
“你喝醉了,我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白夭夭无奈解释道。
“你骗我!”多少次和她亲近到一半,她就被三个孩子分了神,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自己,白夭夭抬起手想拨开他捏住自己肩头的手,可惜都无果而终,“许宣,喝完药赶紧给我躺好了!”
“娘子你生气了吗?我不喝药…我躺下,我乖乖躺下…”害怕娘子真的生了气,许宣自己躺平还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娘子怎么不睡?”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衣服被吐成这样,她就这么睡啊?“哎哎哎…你别真的睡啊,待会还要喝药呢!”
凌楚拍拍念卿的肩膀,“好了,有你娘亲照顾,你爹爹休息几天伤慢慢就会好,这几天就当是锻炼自己,快去休息吧。”
“凌叔叔慢走。”
“不送了,早些回你的宫室休息吧。”
素心拿出一套干凈的衣裙要给白夭夭换,苻玉就先出去了,本来要去屏风后面,白夭夭知道他现在肯定不让她离开他半步,“我自己在这裏换,素心,你和苻玉重新熬了药送过来。”
白夭夭调了蜂蜜拌了玫瑰花汁给他餵,他此番怕是伤到了胃,吐了好几次连连说自己不舒服,“娘子…我肚子疼…”
“那你还不好好喝药,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好不好?”白夭夭捏捏他鼻子,她也是第一次看见他撒酒疯的模样,又气又可爱。
“好…你餵我…”
白夭夭喝下一口蜂蜜水一口口给他渡了过去,“很甜吧。”白夭夭怀疑他是故意占自己便宜,最后也故意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看你还咬不咬我了!”
“嗯…不敢了,我再也不咬了…”
许宣踏踏实实搂着娘子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他们在凡间。
白夭夭花钱短期置办了一套房子,在人间养病会更好一点,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人间最美莫过于这四月天了。
头好疼啊…睡梦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她的唇怎么有个伤口…许宣颇有些心虚,该不会是他咬的?
伸手就把她的伤痕修覆好了,白夭夭感觉到痒痒的,在他怀裏动了动,睁开了双眼,“相公,你醒了!”
“醒了就好,伤口还痛吗,哎呀…出血了,我去拿药!”
许宣醒来后就对她冷冷淡淡的,显然是不知道自己醉酒的那些事情。
把药放到床头上,小心扶他起身,拨开衣襟拆下已经渗了血的纱布,用签子沾上药膏小心涂抹着,“疼不疼?”
许宣把头偏了偏不理睬她,白夭夭也不恼,在他腰际用手指挠了挠,坏笑了一下,“这几天先别下地走动了,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白夭夭把药餵给他,想起他喝醉酒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许宣特别想问她一句,你笑什么?
好了好了不能再惹他生气了,他吃伤了胃光喝药也不行,特意从当地有名的清泉裏打了泉水,掺了各种米熬了一碗稠稠的粥,献宝一样端到他面前,一脸笑意,“肚子还疼吗,我听说粥能养胃,就向邻居阿婆请教煮了这一碗米粥,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有医生说胃不好的话吃太多粥也不是很好)
许宣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吃,这粥很香甜,胃裏暖暖的,原先的不适感已经消去一部分,夭夭也没闲着,把手放在他腹间一下一下轻轻按揉。
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就很想紧握住,夭夭温柔一笑,“揉一揉痛得会好些。”
“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吃伤了胃会很难受。”
苻玉送来了一些文书,恭敬呈上,“请天帝过目。”
许宣一一翻看过后写了批文交给他,“告诉念卿,让他督促好文卿和清欢的课业,明天把文书和他们俩的功课一并拿来给我看。”
“是。”
“另外,年初百官考核不合格的神仙三个月反省期限已过,通知戒律阁众仙二次覆核。”
一连好几天,夭夭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白天劳累晚上睡得自然就沈,娘子,这几天照顾我,辛苦了。
“都说了不能下地走动,会扯到伤口的,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白夭夭起的迟了一些就看见他在院子裏练着剑,一边碎碎念一边拉他回了房间,看见他丝毫不在意的表情,当下也生不起气来,用手勾他手指,“相公,再过几天,再过几天练好不好?”
他不觉得和她赌气的方法太幼稚了吗?
许宣收回天乩剑,回到房间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回到床上看去了。
同心锁,看起来蛮好玩的。
不过看娘子这般关心自己,想来一时半会是用不上了。
三个孩子中午时分来到凡间,白夭夭刚帮他换了一次药小心帮他穿衣,“相公,腰带紧不紧?”
许宣拿开她的手自己把腰带系好,他还要跟自己冷战多久啊,白夭夭心裏难受,走出门看见三个孩子来了,依次抱了抱他们三个,圆圆踮起脚尖亲了一下白夭夭的侧脸,“娘亲,爹爹教我的剑法我现在练得可好了!”
“真的吗,那你一会在院子裏练给娘亲看一下,我的小宝宝又进步了!”圆圆虽然粘着她,可是在这修行之事上可是从来都不打马虎眼的。
“你们爹爹在裏面,进去看看他吧。”
一一点评过三个孩子的功课,还好,他们几个还算让人省心。白夭夭端着药走进来,“相公,药差不多可以喝了。”
许宣手裏的毛笔依旧没停,“行了,你们都早些回去吧。”
“相公,再不喝药就快凉了。”
三个孩子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啊,来这么长时间,爹爹都没有跟娘亲说过话…
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罢了,他不想看见自己,她不在他面前就是了,把药放在桌子上,眼泪忍不住一滴滴落下,圆圆刚要开口问爹爹是不是欺负了娘亲,文卿拉住她小手,摇摇头。他们做孩子的哪裏懂得,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爹爹,良药苦口,您就看在娘亲辛苦照顾您的份上,把药喝了吧。”文卿又戳了戳哥哥的后背,哥哥想个办法呀。
你先带圆圆出去看看娘亲。
文卿会意,拉住圆圆出去了。
念卿走上前,“爹爹,您那晚醉酒可能不记得,您把娘亲吐了一身,娘亲身体本来就弱,坐在流云宫门口吹了一夜的寒风结果着了风寒,烧刚刚退就带着您来到人间调养。不管娘亲做错了什么,请您看在娘亲这么多年照顾您还有我们兄妹三个的份上,希望您可以原谅她。”
啪!许宣手中的笔就这么断了…
沈默许久,看着那碗凉了一半的汤药,端起来喝了下去,真苦。“早些回去吧。”
“爹爹保重身体,念儿告退了。”
团团和圆圆进不去娘亲的房间,看着窗纸上的身影,隐约听见低声的抽泣,“阿娘,你开开门让我们进去。”
白夭夭压下心裏的难过,用平静的语气说,“你们早些回去…娘亲没事,只是风寒还未痊愈,别过了病气给你们。”
文卿知道娘亲心思重,伤心事憋在心裏对身体不好,“娘亲病了做儿女的岂有逃避之理,娘亲还是撤了结界,让我和妹妹看您一眼也才放心。”
“是啊,娘亲,见不到您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回去!”清欢又拍了好几下门,“娘亲你开开门啊!”
念卿走至门前,轻叩门闩,“娘亲,弟弟妹妹还有我都很挂念你,娘亲把门打开,让我们三个看看您,就看一眼。”
不能让孩子们担心,擦干眼泪,迎了三个孩子进去,孩子们来还没吃饭呢,“文卿,还有小清欢,你们想吃什么,娘亲做给你们吃。”
念卿走进来,知道爹爹已经心软了,和好也只是时间问题,倒是娘亲心裏有一块心病啊…
圆圆抱住白夭夭,她自小就和娘亲更亲近,爹爹不能欺负娘亲!“娘亲,是不是爹爹欺负你了,那我去欺负爹爹!”
“是我有错在先,允我自责流泪,还不准你们爹爹发发脾气了?小孩子都懂些什么…”
小溪边,白夭夭带着念卿坐下说话,“念儿,此事到此为止,这是我和你爹爹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再插手了,过好你们自己的生活。”
“娘亲,念儿知道,娘亲心裏是不希望爹爹任天帝的,这么多年娘亲在我们三个身上倾註了太多的心血,反倒与爹爹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九重天上人人都知道那句话,只有娘亲不知道罢了。
天后心裏只有孩子们...
白夭夭看着潺潺的溪水,相公说过,谁也无法逼迫河水流回它的源头,一切都回不去了,“念儿,你爹爹心中有苍生,他背负着苍生的重任,娘亲能做的,就是支持他,守护他...即便娘亲当年没有失忆,我也一定会劝他即任的,因为没有人比你爹爹更适合做这个天帝。”
“那...凌楚叔叔呢?”
“你凌叔叔和你爹爹是知己,只是凌楚性子急躁了些,心思更深沈一些。说起来,当年他一心遁入空门,不问世事,连你爹爹都没法子,更猜不透他的心思...最后雷峰塔底十八年,你爹爹吃了十八年的苦,你凌叔叔念了十八年的经。所幸如今小青回来了,她不喜欢九重天的繁文缛节,你凌叔叔也尊重你的青姨,简简单单的生活,挺好的。”
“我一直觉得爹爹很厉害,爹爹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为龙族,为仙族,为妖族,奔波操劳...他记得所有人,可是唯独忘了他自己。”
亲人和苍生,爹爹会怎么选...
白夭夭更多的是欣慰,“念儿长大了...你爹爹把他自己交给我惦念,可惜我却辜负了他...”
“娘亲不必自责,不过是个日子罢了,其实爹爹也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娘亲多关心关心他。”
白夭夭点点头,“念儿,谢谢你。”
三心二意加上不常下厨房,夭夭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切着了,哎呀!
“哎呀…”手指上剜掉了一块肉,血突突地流,夭夭简单上了药包扎了一下,把饭端上了餐桌,“这是鸡汤,我今天找了好久才发现一家卖乌鸡的,我还加了点川芎、枸杞和当归,给你补气血,待会吃完饭别乱跑,我给你上药啊。”
白夭夭拿起勺子就要舀汤,许宣看见她手上的伤口,她这是怎么弄的!话早就先于意识脱口而出,“你受伤了!”
这还是他这几天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呢,白夭夭缩回手把手背在身后,“我没事的,小伤而已。”
许宣脸色更沈了,夺过她的手拆开纱布,左手食指指尖缺了一角,还时不时渗出血来,许宣心中大恸,奚落起她来,“切个菜都这么不小心!”
她定然是三心二意才不小心伤到了自己,是因为他!
“我…我…我下次会註意的…你别着急…”心软和委屈就是一句话,一瞬间的事情,白夭夭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相公,对不起…”
这个傻娘子,我该拿你怎么办,许宣抬起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小心翼翼把她抱进怀裏,“我只是伤心,伤心你把孩子看的比我还重要…伤心在你心裏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既嫁做你的妻,相夫教子,我害怕做不好这个天后被天下人耻笑,更害怕教养不好孩子以后闯祸给你丢脸,我不是故意要忘记那个日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很抱歉让你伤心难过,为我受伤。”她真的会自责一辈子,也会用一辈子弥补这个遗憾。
许宣知道自己做错了,他只是想故意不理她,想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夭夭,对不起,是我不该和你赌气。”
“我也曾和你赌过气啊,你刚醒来的那几天,我一直没给你好脸色...你说的对,人心也经不起忽视与冷漠...”白夭夭面颊贴在他胸膛,“相公,我准备了一件礼物给你。”
白夭夭拿出一把油纸伞,“相公让九重天上也有了四季,从此天气不再单薄,油纸伞必不可少了,希望它可以帮你遮挡风雨...”
心心相印,许宣正好准备的是一个吊坠,用来做伞坠正正好,“娘子才是为我遮挡风雨的那个人。”
“相公就是在花身上遮雨的男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就是你一生的桃花。”白夭夭说完,羞涩一笑,就让这伞见证他们的余生。
“娘子说起情话来也是一溜一溜的嘛。”他很满足很满足,这真是一把有意义的伞。
白夭夭只知道给小孩子餵药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可是她没想到,给相公餵药更头疼。
“药太苦了…”许宣实在是不想喝这黑乎乎的汤药,这屋子裏的药味都快要给人闻吐了,“娘子,不喝了行不行?”
给他餵药餵出经验来,老办法!
许宣苦着一张脸,“娘子你占我便宜!”
白夭夭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那天非要缠着我餵,还恩将仇报咬了我。
“你说什么?”
“啊没,没说什么。”
游过山山水水,正是一月之期,夫妻俩刚到天宫一个粉团子溜过来就抱住了白夭夭,“阿娘…圆圆好想你啊…”
“阿娘也想圆圆,想你们。”白夭夭刚说完这话,圆圆就被她爹爹从娘亲怀裏赶走了。
哼!
“爹爹娘亲,你们可算回来了,膳房的饭我吃不习惯,爹爹你来了,正好给念儿做顿好吃的。”
团团跟着咽了口唾沫,“我想吃小笼包。”
“民以食为天,这做饭的学问,你们三个不可不学,从今天起想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