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顺从经理的安排。
郗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些人恐怕不会轻易放人。
而楚泽就算真的要走,去别的星球上隐姓埋名生活也就罢了,他们找不到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可如果要重回风行打比赛……势必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风行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后患无穷。
楚泽深吸了一口气,凄然看向郗行,低声说道:“阿行,我已经走上了条岔路,回不了头了。你们别管我了,风行我已经回不去了,也已经当不了机甲手了。”
郗行没说话。
楚泽转身想走,郗行抬手再次抓住他的手臂,说:“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好吗”
楚泽咬了咬下唇,说:“已经没有办法了。当年在风行的时候郗教练就说过,有些事情对职业选手来说是高压线,绝对不能碰,碰了职业生涯也就完了。我在万京打了很多年,这边的人迟早也会知道的。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我不想到时候给风行抹黑。”
郗行沈默。
这不是光彩不光彩的问题,而是机竞联盟方面严令禁止现役选手参与这种地下黑赛。
可是,如果真要钻规则的空子,其实也不是说不通。
楚泽□□赛的时候,不是现役选手。
风行都没了,他也没有跟其他机竞俱乐部续签,他在机竞联盟的檔案裏,就跟退役没有区别。
都退役了,做什么工作打什么比赛,机竞联盟也管不着了。
可这一刻,郗行还是不想放弃,也没有放开抓住楚泽的手。
楚泽的光脑上光点闪烁,显然是那个经理在催促他赶紧上场了。
楚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郗行的脸。
郗行沈默片刻,说:“我来想办法,给我点时间。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万京这边的问题我能解决,你愿不愿意回风行继续打”
楚泽闻言,深深地看他一眼。
他真的没想到,就算到了这一刻,郗行仍然没有放弃他。
这一瞬间,他只觉喉间酸涩无比,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妈妈走后,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牵挂,没有亲人,也没有未来。
却没想到,会有人朝他坚定地伸出手来,帮他一把。
楚泽眨了眨眼,眨去眼底泪意,有些哽咽地说:“……我愿意。”
郗行慢慢松开手,说:“好,给我点时间。你今晚……小心点,註意安全。”
后来,楚泽上了场。
一直以来,他打的都是机甲对机甲的场,这次也是。
机甲都是由万京提供。
双方一上场,观赛大厅裏欢呼声不断,陆续开盘下註。
郗行隐在大厅的角落,看着大厅裏群魔乱舞,看着赛场上那有别于正规机竞的凶残打斗。
这次楚泽的对手是万京在另一个星球上的场子带过来的老手。
那人似乎在机甲上动过手脚,带上场的武器数量明显比楚泽的那臺机甲上多得多。
机甲竞技,很多时候拼的就是谁的武器更多。
弹药一消耗完,楚泽不免落了下风,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对方猛烈的攻击。
比赛到了后半程,几乎就成了楚泽单方面地被动挨打。
地下黑赛,并不讲什么点到为止的规矩。
也没有什么裁判和规则,连其中一方投降都不管用,基本都是打到对方再也没有还手之力为止。
楚泽最后从驾驶舱裏被郗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满身是血了。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郗行说到这裏,沈默地看向周巍和许燃星。
许燃星还没说什么,周巍先绷不住了。
他扭开脸,对着墻壁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咬牙抿唇。
他能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世上很多事就是这样的。
多的是阴错阳差,也多的是别无选择。
郗行虽然昨晚单方面问了楚泽的意思,可现在也得问问周巍和许燃星,看他们是怎么个意思。
如果他们俩不同意……他也可以理解。
谁都不希望风行将来冒任何的风险。
“你们……怎么说”
周巍眼中还有着宿醉的红血丝,他瞪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说:“还能怎么说我当年把他当兄弟,现在也依然是。”
郗行又看向许燃星。
许燃星比较务实,第一时间想的是,楚泽这个情况应该怎么解决问题。
她不答反问:“你想好怎么帮他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昨晚他已经仔细思考过了。
他说:“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他跟万京的合同,得想办法正式解除,而且得双方坐下来把条件谈妥,彻底解决,免得将来对方死缠烂打,再找麻烦。”
“第二点,是机竞联盟那边,如果将来查到楚泽的过往,反而麻烦,倒不如提前跟他们沟通清楚。这一点我不怎么担心,宫琴姐肯定能帮忙协调疏通。”
“第三点,楚泽打过黑赛的事情,将来肯定是瞒不住的。如果这事被有心人爆出来,我们有没有能力应付到时候的舆论风波。”
其实最难解决的还是第一点。
只要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题,后面两个也就不成问题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三个过去的人生阅历其实都很简单。
郗行在部队,每天研究的都是该怎么消灭异种;周巍在红魔,每天研究的是怎么一份钱掰成八份花,以及怎么让那群瓜娃子打赢比赛;许燃星在学校,整天泡在机甲领域,满脑子都是机甲机甲机甲。
三人都没有跟这种人打交道的经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但,聪明人,都是很擅长举一反三的。
许燃星将郗行口中的这个万京李经理,代入了一下kok的赵勋,忽然就有了一点点心得。
“要想谈判时不落下风,至少得摸清楚对方的七寸在哪裏,或者说,对方的心理底线在哪。”
比如赵勋吧,她知道他留在kok纯粹是因为当初为了陪太子爷,想着把kok搞好了将来还有调回去的一天。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所以他要把kok的账面做得足够好看,赢不赢比赛不重要,重要的是kok一个赛季能赚到多少钱。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赵勋对签她穷追不舍时,她毫不犹豫把许茂抬出来压人。
用钱去压制一个满心只有钱的人,自然最有效果。
那么万京的这个人呢
他们对他并不了解。
这个时候,郗行支棱起来了,他说:“那这事交给我,我找人去查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