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桌边站起来,慢慢往外走,曾昱跟在她身后。
走到自习室旁边楼梯口,曾昱朝她伸出手,问:“这下可以扶着了吧?”
原来曾昱都猜到了,宋榆舟抿嘴笑着将胳膊递到他手中。
走出教学楼,看见停在门口的电动观光车,宋榆舟可算知道曾昱刚才那几分钟干什么去了。
曾昱把宋榆舟给搀扶上了车,自己从另一个边上车,坐在宋榆舟的旁边,对着司机道了声谢:“可以出发了,谢谢师傅。”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扯着嗓门打小报告:“姑娘,刚刚我在洗车,这个小伙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让我把车停在北区教学楼门口接人。哎呀,大清早的,哪儿有人坐车啊。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他又说,他的朋友生病了,还说给我加钱。”
宋榆舟转头盯着曾昱,刚准备问他加了多少钱,就被司机的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老头子我算看明白了,他是在追你吧。”
司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宋榆舟和曾昱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朝着窗外望去。
“呦,还不好意思了呢,要我说……”司机突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去继续念叨。
“叔,我先把钱给你吧。”曾昱开口打断司机的话,“我们俩一人两块钱,刚刚说的再给您加二十块钱,一共二十四,我给您放篓子裏。”
“算啦,看在你这么诚心追人的份儿上,二十块钱就不收了。”司机说着,把那张二十块钱拿出来,塞还给曾昱。
得,又绕回来了。
宋榆舟靠在车边,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她悄悄把帽子戴起来。总觉得是因为风太大,把她吹感冒了,不然怎么脸发烫耳朵也发烫。
幸好教学楼到诊所的距离不算远,大爷也就给曾昱传授了三分钟的追女孩经验。
“哪裏不舒服?”诊所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宋榆舟指了指食管和胃:“这裏反酸,有很强烈的灼烧感,就是那种烧心的难受,胃也绞痛。”
医生伸手按着她的胃部,问:“这裏疼?”
“对对对。”宋榆舟的脸上满是痛楚,强忍着没有惊呼出来。
“之前疼过吗?”
“有过胃绞痛,烧心还是第一次。”宋榆舟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每次暴食后就会犯胃病,但是她说不出口。
“早上吃什么了?”
“早上起来有点反胃,我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喝了一杯咖啡。”
“不能喝咖啡。初步断定是胃溃疡,但是你这么年轻就胃溃疡?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做个肠胃镜检查。”
“可以不去医院检查吗?”宋榆舟小声询问,她大概能猜到,胃病跟催吐和暴食有关。
“去检查吧,检查完放心一点。”曾昱在一旁劝她。
“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了,去医院做检查好浪费时间。”宋榆舟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医院,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还会影响备考心态。
她又朝旁边的医生问了句:“大夫,能不能先吃药治疗?”
“可以今天打一针,再吃几天药。但是你一定要註意饮食,像咖啡、茶叶都不要喝,也不能吃太冰的太辣的太酸的太甜的。”
那我还能吃什么?
见曾昱一脸担忧,宋榆舟只好乖乖点头,“明白,我一定註意。”
等医生转过身忙着配药时,宋榆舟小声和曾昱说:“考完我一定去医院检查。”
“真的?”曾昱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宋榆舟也不敢打包票,只是“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你不是早上有课吗?先回自习室吧。我一个人在这儿没事。”
“行,那我先走了。”
曾昱走后,诊所就只剩下宋榆舟和医生。医生给宋榆舟打完针,便忙着打扫屋子。
大清早的,门窗全被打开,房间裏的温度直线下降。没一会儿,宋榆舟扎针的左手就冻僵了。
她仰起头看了看输液瓶,这都二十分钟过去了,怎么还剩一大半。
“大夫,这点滴能调快一点吗?”宋榆舟本来想着,两瓶一个小时输完,还能回去再背会儿书。
“每分钟
80
滴,你还嫌慢?再快你就头晕、胸闷、呼吸苦难……”
宋榆舟老老实实闭嘴,往沙发上一靠,合眼休息。
忽然,右手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宋榆舟微微一楞,抬头看去。
曾昱站在她面前,手裏还拿着一包已经拆封的暖贴。
“怎么回来了?”这个问题多少有点明知故问了。只是宋榆舟太意外,一度以为曾昱上课去了,没想到他会回来。
“怕你打针的时候不老实。”说着,曾昱从包裏拿出《考研英语写作》,把书翻开,放在她右手边的桌子上。
宋榆舟垂眸看了一眼书本,正好是她刚背过那一页。
“谢谢。”曾昱的心思之缜密,让宋榆舟暗自佩服。
“还有这个。”曾昱把手中的暖贴递给她,略带不好意思地说:“你可以贴在胃部。”
宋榆舟接过暖贴,忽然间,想起她跟曾昱初遇的场景。
“说起来,第一次遇见你,也是我犯胃病的时候,你顺便帮了我。”宋榆舟笃定曾昱没印象,故而给了他足够的暗示:“去年十月、下雨天、二食堂、楼梯。”
“原来如此。”曾昱像是在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