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了两次门铃声，终于有动静。
曾昱看见她，表情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的裤子湿了一半，手裏还握着一把扳手。
“有没有请维修人员？”宋榆舟还是头一次看到曾昱如此狼狈，强忍笑意走进屋。
她朝卫生间看去，浴室和洗漱间的地面都是积水。一只实木小板凳淌在水中，四条腿被浸泡出印子，仿佛成了这场事故的无辜受害者。
怎么连洗漱间都积水了？宋榆舟在心裏暗自记下“防止积水”这一条装修註意事项。
“刚刚打电话了。”曾昱蹲下身子，将裤子卷起来。
宋榆舟扫视一圈，发现房子裏没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不解的看向曾昱，“张扬呢”
“搬走了。”曾昱放下手中的扳手，揉了揉脖颈，解释道：“他说更喜欢一个人住。”
宋榆舟点点头，总觉得这个事儿逻辑不太对，又懒得细想。
“餵，你俩别忙着聊天了，赶紧干活！”手机裏杨梅娟的声音适时响起。
宋榆舟连忙将手机递给曾昱，“杨阿姨说，修水管很简单，她教你修。”说到这裏，宋榆舟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曾昱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做了个深呼吸，对着镜头打招呼：“阿姨，晚上好。”
“你把镜头对准水管，我跟你说怎么修。榆舟，你去负责水闸。”
听到指令，宋榆舟看了眼地上的积水，又看了眼自己的鞋子，犹豫一秒，还是踩着水，走进洗漱间。曾昱也找来工具箱，穿过洗漱间，走进浴室。
宋榆舟将手放在总闸上，目不转睛地註视着这场视频教学课程。
“你先把连接压缩接头的阴阳螺母帽取下来。”
“不对！是旁边那个！”
“很好，在螺纹上绕几层螺纹密封胶布，多缠几道，哎呀，你这也太多了！”
“好，然后把接头重新装好。”
“拧紧一点，再使点劲！加把劲！”
在杨梅娟的指导下，曾昱手忙脚乱地完成了任务，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宋榆舟。
“好，榆舟把总闸打开。”
“我先挂了，小曾你记得把手机放在一边，别被水淋湿了。”杨梅娟还在电话那头操着心。
这下轮到宋榆舟笑不出来了。总闸被拧得太紧，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将其拧动。
她握着总闸，累到喘气。浴室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宋榆舟转头看过去，水浪飞溅，打在曾昱的脸上。他还蹲在地上没有起身，宋榆舟估摸着，这要是起身，十有八九会溅到他的裤裆。
想到刚才曾昱让她很不高兴，宋榆舟起了玩心，故意慢慢悠悠转动总闸。
等水停了，宋榆舟从身旁的挂钩处取下一条类似浴巾的大毛巾，憋着笑走到浴室门口，朝着裏面看了一眼。
浴室裏一股浓厚的湿气。曾煜浑身湿漉漉地楞在原地，头发粘在额前，还流淌着水珠。t
恤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腹肌。
“快擦擦。”宋榆舟将大毛巾挂在浴室把手上，背过身去，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曾昱回过神，拿起毛巾胡乱擦拭头发，余光瞥见宋榆舟肩膀一颤一颤的，顿时明白过来：“你刚才，就是故意的吧？”
宋榆舟装都不装了，转过身正对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曾昱从浴室走出来，故意抖了抖身体，将身上水抖到宋榆舟的身上。
“你这样，好像刚洗完澡的大狗，朝主人抖抖水。”宋榆舟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被她的比喻逗笑了，曾昱故意扳着自己的手腕，往她那边走去。
“别过来！”宋榆舟看着曾昱靠近，笑着往后躲。
曾昱三两步上前，将毛巾盖在宋榆舟身上，揽住她的腰，将其抱起来。嘴上还不忘撒个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的水全蹭在我身上了！”宋榆舟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推曾昱。才发现被毛巾挡住了，曾昱并没有碰到她。
她讪讪一笑，连挣扎都忘记了。
曾昱略微用力，让她比自己高出一截。抬起头柔声道：“你的脚泡在水裏很久了，是不是很凉？”
宋榆舟不自觉地动了动脚踝，老老实实道：“有点。”
刚刚走得匆忙，忘了换鞋，穿着薄切人字拖在水裏泡了十多分钟。更何况，她今天是来例假的第一天。
曾昱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抱着她走出洗漱间。
不知是因为被他这样抱着觉得害羞，还是为刚刚故意害他多淋几秒懊恼，又或者是其他，宋榆舟总觉得心裏酸酸的。
她移过眼，不再看曾昱。
明明洗漱间旁边就是餐桌，摆着一排凳子。曾昱偏偏抱着宋榆舟，在客厅裏走来走去，好像就在等她开口似的。
抱这么久也不嫌累。宋榆舟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的下巴。
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