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鸟尽弓藏(下)
“小爷,您可别蒙我,我都这岁数了,也就这一点愧对先人。
您要是真能全了我这一生,爷,我给您磕头了……”
看着老头灵巧如猴的一个头磕在地上,李胜利挡无可挡。
两人正常开玩笑,‘嗑一个’那是嘴上的磕儿,老头这一个头磕在地上,再饶一句‘给您磕头了’,真到了老家儿的坟茔前,也就这话了。
“柳爷,您这就不对了。
您这岁数的老货,古往今来有孩子的是不少,但那话儿好使,跟能要上孩子可是两回事儿。
早前给柳爷诊脉,只觉这老头废了,现在再给他诊脉,就能试出他还有延续后嗣的希望,中医的境界,也是一座山头一天地,不会那是真不会,会了就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了。
厂长,看我笑话来了,好事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哪个没屁眼儿的给我传的谣言?
冯侠是吧?
听着李怀德的问题,李胜利疑惑的扫了他一眼之后,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不敏感?
“冯侠!
大侠的侠,胜利哥,前进哥让我来的,冯晋是我亲哥。
您没见我现在也是一身老对襟吗?
听着轧钢厂李主任的声响,李胜利挑了挑眉头,给柳爷打了眼色,老头就让出了诊台前的位置。
去打电话吧……”
开个会之后,就直接把人拉去打靶,流程干脆利落的让人惊讶,但现在这流程,也就是标准流程了。
“好手段!
用的着临了临了,让我再不痛快吗?”
瞧着面前乐呵呵的小姑娘,开朗的模样,就比那个出门就要往他身上泼粪的王伟红强多了。
人是前进让我送来的,冯霞,进来……”
“厂长,咱们说到哪了?”
厂长,下面三百多万个村子,至少大几十万赤脚医生,唯一能进行再教育的地方,就是我的函授班。
听着李胜利的扯淡话,看着他身上绣着暗花,立立整整的老对襟,李怀德才不信他想穿军装呢!
冯侠这事,也不怕您笑话,我这刚回来,人家一脚就踹我脸上了。
因为涉及到了贪占,这就涉及到了李怀德自身的利益,这孙子虽说没在轧钢厂贪占什么,可最近几年,没少跟着李胜利、王前进郎舅俩吃肉喝汤。
麻烦是肯定会有麻烦的。
我这刚落架,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这大脚丫子就往脸上踩啊?”
一句话点破老头心思,这茬,还真是跟李胜利想的一样,有些病,要用心药来医的。
瓜田李下是瓜田李下,李胜利这一身的讲究,他李怀德也不是睁眼瞎,谁家老对襟穿上,比春秋穿西装、中山装还立整的?
这茬不用我提醒您吧?
您要是非想不开,弄个妻妾成群、酒池肉林出来,那我也真没招儿。
“哟……
走,把车上的烟酒卸了,你也有日子没回家了吧?
正好,晚上在家吃个团圆宴。”
帮着生个孩子,这茬算是揭过去了,不成,就回家选一家人的坟茔地去。
凡事就怕‘认真’二字,现在拉人打靶,不要太简单,到了地方,侦查一下,直接带人去数数家底,不该有的东西有了,还超出了数额,来路也不清晰。
要不您是爷么……”
这茬即便是操作不当,没能让柳爷接续上柳家子嗣,也能让他保持年轻的心态多活几年。
“厂长,今儿就算了,我这第一天回来,弄的汤汤水水的不利索,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我这刚下来,总要有个人立威的,王伟红好死不死的站在了刀口上,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也没招儿不是?
跟王伟红那样无知无畏的不同,冯侠知道,面前这位胜利哥李胜利,脚下踩着的子弟骨骸可是不老少,他虽说是个医生,但也是城里为数不多的魔王之一。
现在看的还真不是实力多大、背景多强,看的只是你当面呲不呲牙,敢呲牙,还有实力有背景的,就没人敢惹。
现在可没什么零口供不能定罪这样的说辞,东西出现在了你的家里,而且可以证明不是栽赃陷害的,说不说话都是口供切实、签字画押的结果。
东西,您先给我存着,下次一遭带来。
现实就摆在李胜利的面前,虽说他的实力未损,但从自训班出来,不摆出一副桀骜的架势也不成,街上群狼环伺,真要是露怯,也真的会被撕碎。
“这茬跟你没多大关系,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不该让人看见。
这不到了这时节,藏着掖着的手艺,就能保命了不是?”
直接定罪、直接打靶,也是经风雨简化的流程,合乎现在的规矩,做事一板一眼了,又是证据确凿的结果,任谁也说不出不字的。
所以我家里,除了我俩丈人给我的军装之外,一件他处来的都没有。
王伟红的事,前进哥说了,老王介入了,让您别落井下石。
瞅着李怀德这个细致人,对于他忽视了自训班的作用,李胜利也有大概的认知。
面前的李怀德,未必不是其中的一只狼,许多时候,最好的合作基础,还是彼此之间的威慑。
看下去的杜主任就好,那位杜主任立不住了,这位轧钢厂的子弟,就是再桀骜不驯,他李怀德也得观望一下的。
加上有王前进在两人之间周旋,过去的年半时间里,两人交流的次数可不多。
这人立不住还真是不成,手里没点家伙事儿,说话也不硬气不是?
“这茬,哪个老王也不好使!
去给王前进打电话,饶了王伟红不是不成,给他说,我这有个六十多的老头,想要个孩子,问问那牛粪脸能不能帮着生了。
三辆车,足够李怀德跟杜鹏玩上好几年了,前段时间,李胜利枕于函授班流程的整理,也没再正经给两人出主意,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流,就疏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