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舟一张嘴就失去了主导话题的权利。
别人都被这气氛尬到头皮发麻了,都在心中默默祈求他赶快夹着尾巴落座,可他被郁寒礼吊打了多年,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墨衍舟输人不输阵,活动了一下脖颈,高大、挺拔的躯干故意做出几分闲适慵懒,嗤笑:“看不出来,一向公事公办的郁影帝也有假公济私的时候。也会在演技竞技节目中加塞新人,以许瓷和你的关系,他还用得着pk吗?”
“你,就是他最大的作弊神器吧。”
这一系列夹枪带棒的话如同锋利的刀片猝不及防扎在了许瓷身上。
许瓷原本舒适的身体这会儿开始抽痛起来,每根肋骨都好似被折断了一般。
大概是墨衍舟是主角攻,是全书气运最强的人,他的讨厌对他身体的伤害比那些网络暴力强多了。
许瓷额头都开始渗汗珠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作用力在身上,他……厌恶至极。
他快要……疼蒙了。
郁寒礼也察觉到了许瓷的不对劲,许瓷面色惨白的样子和方才差别太大了,郁寒礼以为是许瓷害怕了,他伸手握住了许瓷的手,指腹轻揉。
郁寒礼一双眸子冰如寒潭,薄笑反击:“那是你脑子有病,记忆力不行,我行职务之便的次数将来会更多。”
两人看似脸上都挂着笑。
可是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是骗不了人的。
和大多数相爱相杀充满羁绊的死对头不同,郁寒礼和墨衍舟是真的想让对方死。
两家人在商场上不对付多年,对对家的厌烦顺着基因延续到了下一代,上学期间打个球都想设法把对方致残,成年后一次次的利益摩擦,让两人恨不得设连环套将对方吃死。
当然,这裏面绝大一部分是墨衍舟先犯的贱。
郁寒礼的态度放这了。
张导连忙打圆场,控制战事:“许瓷本就是选拔出来的参赛选手,是一个区域选拔导演在定角时出了岔子。墨影帝我知道你也是为节目公平性考虑,可是你带一个乔明初,对其他参赛人员就公平了吗?咱们各退一步。”
墨衍舟细细地盯着许瓷的变化。
许瓷刚刚好像是一只骄傲的波斯猫,娇娇俏俏托着小下巴看郁寒礼怼他。
可是当他把矛头彻底针对上许瓷后,许瓷由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变成了枯萎痛苦的花枝。
其中是有什么缘由吗?
如果是生病,也不会一瞬间有这么直观的反应吧。
真是有趣。
许瓷轻轻喘气。
郁寒礼出声维护他、触碰他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无形中握住他脖颈的大掌消失了。
现在关键角色人物对他的好感、恶感反馈这么大的吗?
他可能年幼时就开始遭受恶意,只不过那时候气运强,身体的损耗也是一点点开始积累的。
可能是许家人并不是书中最最重要的角色,所以日常点滴裏呈现在他身上的病痛并不频繁。
可墨衍舟不同,他是全书气运最强的人,对于濒临死亡的他伤害更大。
宴会结束后,许瓷疼得胃裏泛酸,不动声色的避开郁寒礼去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了起来。
席上他没吃什么东西,胃裏什么都没有,干干凈凈的吐不出来什么,只是干呕。
过了一会儿,许瓷强烈的胃痛才平缓了下来,他眼角和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桃花粉,睫毛纤长浓黑,似乎沾上了几滴生理性泪水,唇瓣嫣红似玫瑰,气质病碎,却美得不可方物。
突然。
他脚边滚来了一小卷卫生纸。
许瓷抬眼望去。
是墨衍舟踢过来的。
墨衍舟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睥睨,笑出了几分兴味:“演得不错,你就是靠着这一身装柔弱的病骨拿下郁寒礼的吧?可惜,对我无效,我只会欣赏这风水轮流转的美景,并不会产生一丝喜欢。”
许瓷:“……”
好大的脸。
许瓷站起身来,在洗手臺前洗了洗手,打开了一瓶漱口水,喝了一口,轻轻漱了漱口。
整个动作非常轻缓。
这是他多年经历过病痛之后保持的习惯,生怕动作大了牵扯到痛骨。
许瓷这才看向墨衍舟,轻轻笑了一下:“你的喜欢是什么难以获得的恩赐吗?”
我会得到。
并且会把它狠狠踩在脚下,视如敝屣。
墨衍舟挑眉:“口气不小。”
许瓷不再和他纠缠,将双手放在风干机下,暖风吹拂着他剔透晶莹的指节,将附着在上面的薄薄水迹吹了干凈。
墨衍舟的视线被这双手吸引。
这双手漂亮、纤长,是不可多得艺术品。
可是这双纤薄秀气的手和许瓷这个人一样,盈盈弱弱,也没什么可以反击的,只能沦为别人消遣的掌中之物。
墨衍舟他不屑。
许瓷离开了卫生间。
获得一个人好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表达亲昵,给予对方爱意,真心换真心。
可是许瓷做不到对伤害他,或者对他有敌意的人示好,所以他不要好感,只要对方的顶礼膜拜。
站在走廊上。
许瓷接到了一通越洋电话,病色残存的脸上染了三分野:“要回来了吗?”
“……正好,我有件事要你一起陪我办。”
晚宴结束后,将许瓷送回学校,郁寒礼去了京都南郊的一个赛车俱乐部。
整个赛道都在因为郁寒礼的到来欢呼。
郁寒礼在大众面前出行大多数是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很少开他的私人超跑,只不过他站在万众瞩目的曝光灯之下,出去的那几辆超跑一经曝光之后就被营销号和狗仔津津乐道。
很少有人知道,他私下玩车有多野,和清风霁月的人设太割裂
顾绝笑的痞坏,稀奇了:“我草,什么春风把您这尊大佛吹这裏了?”
郁寒礼眉宇清冷,神色淡淡:“墨衍舟的爱车在这裏。”
“是的没错。”
意识到了什么。
顾绝连连双手合十求饶:“好哥哥,我知道你和他有仇,但是俱乐部有俱乐部的规矩,他既然把爱车存在这裏,你肯定不能私自砸了。先不说那辆车是他老婆,弟弟我的信誉会在京都荡然无存的!”
郁寒礼眼尾睨他:“我不干那没品的事。”
“那就好……”
“这么虐心的画面,怎么也得当面赏他不是吗。”
顾绝:“……”
顾绝不想担责,提议道:“你如果想赢了他的车就跟他pk好了。”
“墨衍舟每周日都要来俱乐部和人竞赛pk,过把车瘾。不过明天风雨交加,你可别冲动,北山那个赛道死了不少人了。秦家二少当初为了博美人芳心,和人飙车,现在还在医院浑身插管子躺着。”
郁寒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矜贵又斯文,一双凉眸嫌弃的扫了他一下:“德性。”
郁寒礼不再理会表情夸张的顾绝,望向俱乐部外的天空。
乌云密布,确实是不易飙车的天气。
可是越是天气恶劣,他骨髓深处的兴奋就越热烈。
他要让墨衍舟后悔,触他这个霉头。
郁寒礼去维修区维修爱车。
没一会儿。
顾绝走了过来,提着一个大袋子,说:“刚刚来了一名同城跑腿,说一名叫许瓷的先生为你送来了一些补品,你俩现在都这么黏糊了吗。”
郁寒礼穿着一件白衬衫,雪白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修长的小手臂,修长的手掌上戴着一只黑色手套,正拿着工具维修引擎。
他微屈着腰,窄窄的腰肢被勾勒得极好,西装裤描绘着修长劲拔的大腿,这画面,出奇地勾人心魄。
他说:“看看送了什么?”
顾绝打开袋子翻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又翻了一翻,微微汗颜:“……?大哥,哥,好哥哥,我的亲哥,你是羊尾了吗?”
郁寒礼闻言,站直了身体,侧眸看他:“什么?”
跑腿送来的是。
顶级人参、鹿茸、锁阳、壮阳酒。
顾绝忍不住想笑,故意调侃:“他是在羞辱你吧?你俩发生了什么,他这么埋汰你?”
难不成今天在车裏没做下去……
许瓷以为他不行了,为了两人的性-福为他购买了壮阳药物?
钱在哪,爱在哪。
抠门到包养费一分一厘都要计较的许瓷居然会为他花钱,这不是开始把爱放在他身上了吗?
……他还没有发动攻势追求,许瓷就已经沦陷了?
郁寒礼心尖甜蜜了一下,考神从来不怕出低分,改天,他要好好送小许老师一炮。
他薄唇轻掀:“你懂什么,这是爱的鞭策。他可能爱上我了。”
顾绝:?????
这不是对男性尊严的一种羞辱和刺激吗?怎么到郁寒礼这裏就成爱的鼓励了?
谁说郁寒礼不会谈恋爱的,你看他一个人把两个人的感情拉扯全谈了,不是吗。
可以完全抛开许瓷的主观立场,把这小恋爱整的,有声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