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重新写】
许瓷自从与墨衍舟朋友遇见以后,
后脑勺就时不时地传来钝痛感,好像是遇到了一个契机,
让尘封的记忆重回故裏。
之前录制综艺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醒后又不记得其中的内容,只是从郁寒礼口中得知两人曾经认识。
其实,很想很想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改天问郁寒礼吧。
许瓷回到了练功房。
练功房宽敞明亮。
漂亮年轻的爱豆和舞技精湛的伴舞跟随着编舞老师的步调练习,无论男生还是女生,跳的舞步和展现出来的力量都是非常飒爽的。
祁烬和团内成员有一个三人舞,排练了好多次,
祁烬能明显感受到另外两名成员对自己的排斥,尤其是solar的忙内司云耀,
每次都刻意地挤他的舞步,和主领舞林诺跳成双人舞了。
两人对着顶胯的场景差点儿让祁烬瞎掉。
祁烬是不在乎旁人对他的态度的,但是司云耀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他发挥了,他在任何一个细节上都精益求精,想在初舞臺上展示一个最完美的状态,
让许瓷看到选择签约他的性价比。
一曲舞毕。
祁烬找到司云耀,开门见山道:“你对我很有意见吗?”
司云耀拧开矿泉水瓶瓶盖,顶着一头蓬松银发,
一双长眸笑得像妖娆的狐貍,说:“没意见。你跟不上节奏就多练,别在旁人身上找原因。”
祁烬漆黑的眸子裏暗藏汹涌。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让其他几位团内成员精神紧绷,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聚光灯下的深扒,他们对所有人都格外设防。
许瓷走了过去,
主动扯了一下祁烬的手臂,嗓音温和有力:“好啦。我等下陪你一起练。有自己的节奏很好,
但是你们是即将出道的男团爱豆,应该为了融入舞臺主动磨合。”
其他几位成员哑了声,许瓷说的话公平公正,他们无可辩驳。
许瓷身材纤细淡薄,又是清甜的甜妹长相,相处起来随和温软,平时和人相处没有什么距离感,可是一旦他冷下来脸,所有人才知道什么叫威严。
solar队长主动认错道:“是我没有管理好,等下我也再和队友沟通,不会在舞臺上出问题的。”
许瓷眼尾轻撩,淡淡道:“那样最好。”
祁烬这会儿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尖锐没有了,沈默冷忍也没有了。
视线总是忍不住往许瓷身上落,又怕太明显,于是继续装很冷淡的样子。
许瓷和他往休息区走。
许瓷递给了他一瓶补充矿物质的水。
祁烬接过来,拧了一下没拧开,甩了一下手,说:“我手掌好像没力气了。”
“我来。”许瓷拿起水瓶拧开又递过去,关心道:“练舞练的?”
祁烬淡淡:“嗯,特别累。”
伴舞阿九震大惊:“烬哥,你练一晚上休息间隙还能给饮水机换桶装水呢,怎么突然弱不禁风了?你刚刚不是这样子的!”
祁烬垂了睫毛,黑色发丝扫在了眼角,鼻骨高挺,下颌线弧度漂亮,淡声问:“你会因为我练了一晚上舞没了力气,嫌弃我吗?哥哥。”
哥哥?
哥哥!好耶!
之前祁烬死活不肯改口叫他哥哥。
天知道这两个字有多满足许瓷称王称霸的虚荣心。
许瓷嘴角都翘歪了:“没力气就好好休息,阿九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阿九更震惊了:“小许老师你别信他,我以前也是男绿茶,我最懂他。”
许瓷:“?”
祁烬:“……”
节目编导送来了一个简约飞机盒。
盒子裏放着一套热辣性感的舞臺装,布料少得已经不能再少了,前面是交叉六条的黑色丝带,每条宽距不足两厘米,丝带末尾连接金丝珠串,形成一个后背装饰,珠串上又缀着细细的钻石流苏,珍珠潋滟着耀眼的光。
美则美矣,但是穿到身上无法定型遮挡,只能在丝带下面贴几处双面胶贴固定。
不过裤子倒是正常的黑裤。
编导说:“小许老师,金经纪说让你作为特邀嘉宾做这次舞臺的开场。本来这次开场的男团循序就难定,如果由你开场,那一定能艷压四方。”
许瓷也想尝试不同的妆造风格,解锁不同的演出场合,这套衣服虽然热辣大胆,但确实空灵飘逸不失美感,既然要上场,肯定是奔着大热出圈去的。
许瓷:“好的,放这吧。”
男人穿不穿上衣都无所谓。
这套丝带上衣就是起了一个装饰作用,可是想到郁寒礼在某方面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样子,许瓷觉得有必要和他交流一下。
许瓷拍了一下衣服照片,给郁寒礼发去了消息:「你看看怎么样?好看吗?」
郁寒礼:「好看。」
许瓷犹豫了一秒,指尖点点:「这是我的演出服,周年庆我也要上臺。」
郁寒礼依旧:「好看。」
人就是贱。
许瓷托了一下小腮帮子,杏眼幽怨。
他一边认为郁寒礼太霸道了占有欲太强,一边又想看郁寒礼表现出吃醋的模样。
没有看到,还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许瓷酸酸的:「我以为你会坚决反对我穿这样的衣服呢。」
郁寒礼眸子裏的占有欲不减,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违心:「舞臺需要,我不可能反对。」
郁寒礼:「每个演员都想在演艺生涯中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
许瓷:「真的吗?」
郁寒礼轻笑,眼尾张扬又恣意:「瓷瓷,你真会使坏,我已经很努力说出一个前辈该说的话了,你再问,我就会就你服装问题发表下头的言论了。」
许瓷轻轻笑了一下,有点好奇:「你会说什么下头的话?小熊托脸.jpg」
郁寒礼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许瓷只当看个乐子,就点了外放。
可是金属听筒裏并没有什么糟粕言论,只有郁寒礼轻笑声,和矜淡正经地发言:“妗妗,有些话,不适合用来调情。”
许瓷:“?”
调情?他才不承认呢。
许瓷脸红,认真说:“没有调情,我只是单纯好奇了。”
结束聊天,许瓷又把聊天记录看了一遍,忍不住用手背捂脸轻轻笑了一下。
郁寒礼,你可真会死装。
算了,换一套服装好啦。
下午,墨衍舟站在练功房的休息区,双手环抱,一双长眸随着许瓷的动作而移动。
许瓷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装,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秀气美丽的代名词,修长的双臂纤细,笔直的长腿骨肉均匀,舞步不单单为了展现力量,比别人多了几分可爱与俏皮,感染力强,简直是个完美的小撩精,舞臺上的天选爱豆。
墨衍舟不得不承认,许瓷确实优秀。
练舞结束,墨衍舟让人送来了foggy家的名贵茶点。
几家男团虽是针尖对麦芒的竞争敌对状态,经过一天的热量消耗,平时再严格控制饮食的爱豆,看到精致的糕点,都忍不住分泌唾液。
许瓷将脸蛋埋进小手帕裏,把脸上的薄汗和热气全部洗掉,才露出一张粉润的脸蛋。
墨衍舟将一份白桃乌龙奶茶放在简约风圆桌上,说:“送你的。”
许瓷翻了个白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瓷假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可别。我可不想日后的五十年裏都活在墨影帝送了一杯奶茶的营销裏。”
帮忙给爱豆们分发茶点的是那个瘸腿。
瘸腿回头,又和许瓷对上了视线,那如阴沟老鼠的眼神,再次让许瓷心头烦躁了起来。
许瓷:“他是你什么人,新来的助理吗?腿怎么了?”
墨衍舟讥诮道:“你说程斌?这不还是拜你现任男友所赐。几年前在厕所拍了个小孩,就被郁寒礼整成了这样,家裏破产,又被按了一个罪名蹲监狱,要不是我保他,他这条命都没了。郁寒礼真把自己当普度众生的神了,程斌什么性感火辣的人没见过?会鬼迷心窍地玩一个小孩子?现在小孩都早熟得很,谁知道裏面有没有刻意勾引的成分。”
“……”
许瓷脑子又猛地疼了一下。
他没有在墨衍舟嘴裏听到任何对程斌的嫌恶,反而听到了对郁寒礼多管闲事的嘲讽,甚至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哪怕对方是个未成年,被看上了,对方也应该庆幸能成为被选妃的对象。
人不是在一瞬间烂掉的。
是根子裏早就长满了丑陋的毒株,俊美的皮囊从这一刻起不到任何修饰作用。
许瓷冷笑了一下,拿起那杯奶茶就砸在了墨衍舟脸上,奶茶杯子将对方的脸皮都划烂了。
许瓷一双乌澄澄的杏眼泛着冷意,竖起骨节分明的手掌掩了一下唇,表情灵动又夸张:“呀,没想到你的比铜墻铁壁还厚的脸皮居然能被划烂,这奶茶一定是淬了毒吧。”
说完,许瓷就走了。
留下满身臟污被人用八卦眼神打量的墨衍舟。
“墨影帝好像一条落水狗。”
“臟臟臭臭的样子。”
罗嘉连忙拿手帕给墨衍舟擦脸,气急败坏:“妈的,每次遇见许瓷都没好事!”
墨衍舟一双眸子冷如寒潭,脸上的疼痛钻心刺骨,眼中兴味渐浓。
表面上他是丢了面子,但是这种被娇纵打脸的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爽到他了。
许瓷的脑子一直在抽痛,他收了盛功兰的锦园,就把《佞臣》送给了盛世传媒。
晚上本来是要和几个编剧见一下面的,可是他脑子实在昏沈得厉害,就回家休息了。
许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卷翘睫毛下的视线虚虚地望着天花板,看了一下日期。
唔,……已经是五号啦。
五号了吗。
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是七号生日。
大概以往每次生日过得都不愉快,他渐渐忘记了生日的存在,所以七号那天,郁寒礼是要给他过生日吗?
留声机裏放着一首怀旧校园老歌,悠扬疏远旋律拉起了记忆序幕。
许瓷突然想起了他十八岁那个夏天,出现了郁寒礼朦胧的轮廓。
千丝万缕的情绪渐浓。
他当年似乎也有话要对郁寒礼说。
脑袋裏的记忆在回流,可是身体裏的情绪犹如春蚕一般被一丝一丝抽离。
生活在一本小说世界裏。
这个世界的修覆机制好像很害怕他会爱上郁寒礼。
2016年京都,盛夏。
许瓷这几天有点心不在焉,下课后趴在桌子上浅眠,脑子裏一直在想郁寒礼为什么不同意他的微信添加。
原恒从外面回来:“瓷瓷,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刚刚老师和我打听情况,说你这两天状态不对,明显就是心思活络了。”
许瓷没好气:“和你谈吗?”
他未来的男朋友还在幻想裏。
扰人清梦。
许瓷把脸的方位换了下位置继续趴。
江野到了他们教室,才被许瓷拒绝过,他不好意思直接叫许瓷,而是假装找原恒,说:“我明天生日,要在家中举行聚会,你来吗?”
原恒:“不!我要在家追剧,郁寒礼演的,我必须第一时间看到,但凡看重播都是对我偶像的不尊重!”
江野:“可是我的生日寒礼哥也会来,你确定不看真人?”
许瓷小耳朵动了动,触发了郁寒礼这个关键词后,他听得可认真了。
过了两秒。
江野似乎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应该再过两秒的。
可是许瓷忍不住当下就坐直了身体,说:“江野,我也想去你生日聚会。”
江野嘴角一翘:“你不忙?”
许瓷:“嗯,我会给你准备好礼物的。”
许瓷说完,又觉得自己冲动了,他为什么会因为听见郁寒礼三个字雀跃成这样?
年级第一的稳重与端庄哪裏去了?可恶。
生日当天,许瓷早早就去了江野家。
江家人很喜欢许瓷,是打心眼裏喜欢,因为江野资质太差了,江家人想让他继承衣钵是不可能的,而许瓷又是一个好苗子,江家人也想培养。
许瓷果然见到了郁寒礼。
只不过郁寒礼在客厅沙发上睡觉。
整面落地窗投映进点点熹微晨光,落地窗前是藤本月季组成的花墻,一株浅粉的月季探出花墻之外,经过晨光折射,在郁寒礼冷白如玉的脸庞上落下一个浅浅的花朵影子。
黑衬衫勾勒着他平直的肩线和劲窄的腰身,发丝垂下,狭长的眸子轻阖,鼻梁是高挺的,清寂的轮廓三分野。
脖颈处凸出的喉结更诱人。
那画面,怎一个香艷了得?
许瓷一双杏眼格外莹澈,又长又翘的睫毛半垂,小眼神左瞄右瞟,确定四周没有人,才偷偷拿手机,将这一幕定格在手机裏。
忽然,一个漂亮少女按住了他的肩膀。
慵懒的长发轻垂,身上散发着一股浅淡的香气。
许瓷转头,与少女对上眼。
是郁寒礼朋友圈裏的那个女生,似乎叫盛姐还是雾姐。
盛雾笑:“天哪,好漂亮的男孩子,美色果然会惺惺相惜,你这是在偷拍寒礼吗?”
许瓷皱起清秀的眉,说:“我没有偷拍,我是光明正大地拍照。”
盛雾看了看许瓷拍的照片,点评:“不错不错,大概他太毒舌了,我都快忘记他静态下惊心动魄的美感了。”
许瓷没说话。
这是……郁寒礼的女朋友吗?
许瓷心裏酸了一下。
明明不对,可是许瓷忍不住冒出敌意的刺:“没让你看。”
盛雾:“?”
不是,她这是莫名其妙被一个小漂亮讨厌了。
郁寒礼闻言睁开了眼,骨子裏透着些许慵懒。
江世:“郁哥男女通杀就算了,还老少皆宜,这不是第一个被你美貌征服的小孩子了吧?”
郁寒礼清俊的五官如同神祇,削薄的唇瓣透着一丝冷意:“你很闲?”
江世乐了:“我有说错吗?前段时间去做志愿者,和你告白的青少年跟下饺子一样多。去拍戏,赵制片都五十多岁了,还能不顾郁家的权威暗示你,难道不是事实吗?”
想到肥头大耳的赵鸿,和一个中老年男性自认浪漫的追求方式。
郁寒礼眉色阴鸷,不管是小桃花还是烂桃花,于他而言,都是要紧急避险的存在。
恋爱?狗都不谈。
一字一句道:“最恶心的就是同性恋。”
“……”
许瓷卷翘的睫毛轻颤,忍不住问道:“你是直男吗?”
郁寒礼这才註意到了许瓷,闲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为自己的失礼发言感到一丝抱歉,眼角微弯,失笑:“什么直的弯的,不是你这个年纪该问出口的。”
许瓷:“……”
许瓷固执:“你是,还是不是?”
郁寒礼从沙发上起来,衬衫领口随意松开露出修长的脖颈锁骨,笑得妖冶:“小朋友不该问这些。”
许瓷吃瘪:“……”
许瓷犹豫了两秒,羞耻但认真:“你为什么加江野的微信不加我的……”顿了顿,撒谎说:“我是江野的好朋友,我不想在这方面被攀比下去。”
许瓷觉得自己好像是绿茶。
为了接近一个人,假装是另一个人的好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
郁寒礼懒洋洋地:“不加。”
许瓷:“为什么?”
郁寒礼胡诌:“微信好友上限了。”
许瓷:“……”
盛雾从小许瓷脸上看到了焦急。
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想帮助这个模样可爱的少年,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虚荣心很正常。
帮腔道:“你加上他嘛,你学校裏是有一个需要拍摄的作业,正好需要几个小孩子演出。你给他一个大明星的微信,让他出镜帮你,双赢嘛。”
郁寒礼因为这个课业,最近面试了很多小孩子,很多都是普通小孩,缺乏灵动与表现力。
相比之下,许瓷小小年纪,容貌就可以用艷压内娱行动了,是所有人一看就能产生他是青春记忆裏的明媚主角的认知。
郁寒礼思考了几秒,调出了个人二维码,说:“你扫一下,到时候你帮哥哥一个忙。”
“不白帮。我给你薪资。”
许瓷皱眉,瞅着他:“不是微信上限了吗?骗子。”
郁寒礼没忍住,笑了一下:“年级第一还会骂人啊。”
许瓷被他调侃,小脸涨得绯红,嘴皮子上下碰了碰:“不要脸。”
时光一天天流逝。
加上郁寒礼的微信并没有改变什么。
两人依旧毫无交流,而且郁寒礼对他的微信设置了仅聊天,如此防范和不情愿,许瓷好几次都想删了郁寒礼的微信。
可是每次指尖点到删除栏,都犹豫很久,然后再退出来。
——他舍不得删。
暗恋的种子在躁动的青春土壤裏埋下,因为求而不得野蛮生长,长成只会结酸涩果实的参天大树。
世界上真的有一眼万年吗?
许瓷不知道,但是如果郁寒礼变丑了,他可能就不喜欢了。
他只喜欢漂亮男人。
许瓷坏心眼又很现实地想。
时间过去了两周,许瓷这两周过得并不舒坦,他在盛雾口中知道郁寒礼有一个课业,不知道郁寒礼什么时候找他,微信第一次开启了推送模式,一个小红点的出现,正在睡觉的许瓷眼皮半睁不睁的也要爬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