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哈哈一笑:“我有时怀疑她其实有好几只手,有时有怀疑她其实用的根本不是手,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话有几分惊悚,云岚又是顾钰慈的嫂子,挨得那么近的人,说出这么诡异的话,姑娘们看顾钰慈的眼神也染上异样的色彩。
顾钰慈几乎有点佩服云岚,她一语中的,只是因为语气带有神怪味道,容易被人曲解。
她刚想掏出针线,准备在各位娇生惯养的姑娘们面前露一手,让她们看看自己本身的手速就快过常人,省得天天疑神疑鬼。
这时祁越骑着马从林子裏钻出来,还拖着一匹尚未死绝的鹿。另一位御前侍卫紧随其后,一脸不甘,大概是二人同时瞄准,而侍卫射箭慢了一拍。
狩猎时的大风头,譬如猎熊,当然是让给皇上和太子,他们猎猎鹿就差不多了。祁越对着顾钰慈挥手,兴奋道:“回头拿鹿皮给你做副手套!”
顾钰慈唯有干笑,心裏骂他没眼力见,哪有打猎归来第一件事是对妹妹而不是对夫人报喜的。
果然,众人看看云岚,又看看顾钰慈,神色皆十分耐人寻味。
按云岚平时的性子,多半是若无其事上去说几句体己话。今天她却闹小脾气,当众撒火,拽着顾钰慈的胳膊,将她往祁越面前推:“一回来就喊你,你再不去,有人要伤心啦!”
顾钰慈顶着或戏谑或谴责的目光,走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道劲风,很像箭矢的破空声。
她本能地猫下身子躲开,腕子却被祁越一拽,随后她只感到整个人一下子腾空了,草地森林在眼前飞速旋转,末了啪叽落在祁越的臂弯裏。
那根带火的箭矢擦着马儿的鬃毛飞过去,钉死在树干上,火在树干上席卷,很快连叶子也烧秃了不少。
姑娘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顾钰慈倚着祁越的胳膊,看到云岚和一位公主抓着彼此的手,脸上泪痕交错,惊惶之际却能分出眼神来观望他俩这边。
“我总感觉还会有……”她矮下身去,尽力往祁越怀裏躲,他穿着塑料甲可以刀枪不入,她可挨不住任何一箭。
话音刚落,又有两支火弩从相反的方向飞来,祁越搂着她转了个身,让两支箭全部射在自己后背。
顾钰慈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有点紧张,小声道:“很疼吗?”
她对甲胄的材质放一百个心,对自己的手艺也无可怀疑,但毕竟这些箭是从较远的地方射来的,如果稍微脆皮一点,扛不住这么强的动能,依然有可能被震得肋骨骨裂或骨折。
祁越咧开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布满老茧的大手往她脸蛋和嘴唇上刮了刮:“你舍不得啦?”
他稍稍挪了个空,让她拉着缰绳,随后挽弓拉弦,对准了箭飞来的方向,随后他给了马儿一鞭子,折身回到森林深处。
不出所料,一处茅草丛无风自动,祁越拿刀挑开,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黑纱的蒙面人跌坐在地,捂着腹部的箭矢瑟瑟发抖。
祁越本来想把这人捆起来,留待稍后慢慢审问,谁知道这人还是个死士,没一会儿就七孔出血,就此断了气。
这时大部分人都听到动静,不管打没打到猎的,纷纷赶回。见祁越背后还冒火星子,统统倒吸一口气,皇上大骇道:“爱卿可有受伤?快些坐下,寡人这就宣太医!”
大部分姑娘都花容失色,哭唧唧地对自家男人诉说方才的险境,顾钰慈一落地,就被顾沅抓过去抱头哭诉。顾沅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十分逼真,头耷拉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道:“大概不久之后便会有一场硬仗,你我都需做好准备。”
那边太医不敢怠慢,心细如发地检查片刻,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启禀陛下,祁将军——”
皇上急了眼:“快说!伤得怎样?”
“祁将军他……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