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
在小艾的帮助下,
他勘查寻觅到从青苗村到港湾的最佳路线,直线路程最短、途径路上怪物也相对较少。出于时间考虑,陆满只来得及确认路线并赶跑途中遭遇的部分怪物,
赶在天亮之前飞回村裏。
天还黑着,鸡都没醒,陆满轻车熟路地翻窗回来,
刚落地就看见一个人直挺挺站在房间裏看着他。
陆满先是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之后便有些无奈。
“你不睡觉的吗?”
另一个半身还杵在窗前,
拖着长袖子长裤腿,连位置都没移动半步,看起来就在这裏干站了半宿。对方歪头看着自己。
“睡觉?”
他分裂出来的是一个笨蛋吗……陆满看不下去了,
把已经失去温度的被子掀开,带着他躺在床上,
给他把被角掩好。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呼吸保持均匀。”陆满耐心地教导到。
在被窝裏躺好、两只手伸出来抓着被角的陆满顺从地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均匀绵长。
陆满撑着脸颊,
打量着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脑子裏灵光一闪。
“你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方便我们两个区分!”在港湾那个叛逆张狂的半身那边没能实现的想法,现在换到这个乖巧的半身身上,肯定能实现。
“新名字?”
看着对方懵懂不解的模样,陆满试探性问到:“那我给你起一个好了。”
他反应迟缓地点了点头。
“陆慢……怎么样?”陆满面带期待地看着他。这总比陆满二号和陆二满好吧?
“陆慢?”他眨了眨眼睛。许久之后,
才缓缓露出笑容来,点点头说:“好。”
陆满看了看窗外,
鱼肚白翻了出来,
鸡已经开始叫早。
天准备亮了,
他们总算解决了名字区分这件大事。
“那现在我们快融合回来吧。”这个点,陆婶也快起床了。
“融合?”陆慢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困惑。
陆满心裏忽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糟了,光想着怎么分开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合回去。
他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太阳攀上高空、陆婶出门、隔壁赖床专业户陆小安都起床了,陆满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方法。
陆满的心臟在胸腔左侧,而陆慢的心臟在胸腔右侧。当心臟贴近、跳动同频时,再睁开眼睛,他便又变回了一个人。
原来融合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拥抱而已。
残存的体温一下子就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驱散了,陆满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一左一右跳动,只是右边那颗跳得更加缓慢。
陆小安已经洗漱完在院子裏逗灰球玩,才看见陆满穿着睡衣走下来。
“哥?你怎么还在这?我还以为你出门了。”难得见到哥哥睡懒觉,陆小安不由得瞪大眼睛。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这可不像你。”陆小安面色狐疑看着他。陆满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身体刚恢覆,还有点嗜睡。”
“这样。”陆小安低声嘟囔着,“我还以为是半夜又偷偷溜出村了呢……”
耳力很好的陆满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覆过来。
“小安,家裏针线放在哪裏?”
“杂物室裏的东西都被收起来放村口了,怎么啦?”
“想缝补下衣服,我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话音刚落,从陆小安肚子裏就发出咕噜咕噜打雷一样的声音。
“刚好小广场这个点在供应午饭,走吧。”陆满弯眸一笑。
午餐期间,村长趁着大家都在广场,跟所有宣布了将于后天早上出发前往核心城区,让大家抓紧收拾、将行李都搬到村口去。
饭后,陆小安跑去和他的小伙伴玩,陆满则往村口走去。
村口旁原本的树林已经被全数砍掉,腾出空旷场地来放置行李。各式各样的家具像一个个小山堆般停在车上,陆满废了老大劲,终于找到属于陆家的那车。
站在高过头顶的行李山前,陆满嘴角抽动。
从这裏面找出针线盒,无异于海裏捞针吧?
旁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满,这是在找什么呢?”回头一看,原来是郑姨。
“我想找针线盒…衣服破了。”陆满手裏捧着那件袖口破破烂烂的睡衣。
“不早说,跟我来。”郑姨笑瞇瞇的,招呼陆满跟上来。
陆满被她带着走过去,路过芦苇荡,往新建的居民区那边走,才发现那边竟然围着一圈人,男男女女老年青年都有。
他们坐在被怪物破坏成废墟的破桌烂椅上,手裏捻着什么缝着,旁边还堆着一小摞黑黝黝的东西。
“这是在……干什么?”陆满还没见过这阵仗。
“在缝龟甲背心呢。之前那个乌龟怪物死掉后,壳裏的肉给灰球吃了,炸裂成一块块的龟甲就被我们收集起来做衣服了。”
陆满走过去安静旁观,只见针线灵活地在布料中穿梭,坚硬的龟甲碎片被一片片缝进了外衬裏衬的夹层间。隐隐有种熟悉感。
这不就是他之前在港湾那边见过的防弹衣吗!只不过是青苗村版。
“这还是从小满背回来的那堆东西裏得来的想法。”郑姨见他面有所悟,笑着解释到,“这样穿上龟甲衣,护住要害部位,遇到怪物也能更好保护自己了。”
“能赶在出发前做完吗?”
“已经做完一百多套了,直面危险的狩猎队差不多够穿了,想让大家人手一件的话,龟甲可能不太够……”
陆满将破损的睡衣搁置在旁边,想到了之前被自己抛在村外的龟甲,跟郑姨说:“等我一下。”
他跑到村子最边缘的偏僻山坡上,将陆慢分出来,让他在旁边的石块上坐着。
“又交给你了,小慢。”话音刚落,也不等回应,他便顺着围墻翻了出去。
没两分钟,陆满便风一般一路狂奔,扛着东西翻墻回来,才看见陆慢点了点头。
“这反应也太慢了点吧!”
“没事…过来,跟我一起把这龟甲搞碎吧。”
郑姨正低头帮忙缝着陆满的睡衣,面前就被阴影笼罩。
抬头,就看见陆满抱着小山堆一样的龟甲碎片站在她面前。
“这、这是哪弄来的?!”不只是郑姨,旁边在埋头苦缝的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来,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路上捡到的。”
“诶?”
“郑姨,我也来帮忙。”陆满走过去也拿起两块龟甲,手上捻起一根针线。
“不用不用,你还是新手,不熟练很容易被针扎伤的。”
“郑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算新手了。”有过缝纫几百套衣服的丰富经验,虽然是踩缝纫机做出来的……但性质应该也差不多。
郑姨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在旁边一边指教一边缝着。陆满很快就熟练起来。
又缝完一件,郑姨用手锤了锤酸痛的肩膀,转头忽然吓了一跳。才这一会功夫,陆满脚边就已经迭了十几件甲衣了。
他身后已经有不少休息中的人在围观,陆满却依然全神贯註,全然沈浸在眼前的一针一线中,压根不受周围环境打扰。
人形缝纫机吗……小满意外地在手工方面很有天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