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叶莳接收近距离的电子消息,属实无语。
真不清楚这人出门在外,还给谁看过她的照片……
不过她没完全想对,敢情面前仍旧哭闹的同龄人是有自闭癥。
以致于新病号半点没征兆地消停后,别叶莳异常平静,除了被无意识拽起就跑的突发事件。
既然谎话已经遭人戳穿,她也没装不熟的必要,就顺势带上还处状况外的路淮为。
路淮为庆幸正攥稳了相机,否则能给这大家伙重创得更清醒。
如果换别的异性,他一散一个准,但实在对民宿老板的女儿没辙,大半年来研究过不少到底只能作废的逃避法子。
为了搬外援,他原本打算跑回民宿,而这计划显然是莽撞的。
附近放烟花的学样儿,停手突兀。
别叶莳坐在沙滩,后仰了些脑袋,瞇眼心疼身前被惯性牵连着跌倒……并沈默忘哭的大龄儿童。
她承认莽撞了,梗直脖子,向后头冷静出声:“抱歉,我不该让你跑步的。”
完了楞没听清回应,别叶莳感谢耳边冲天的嚎啕盖过她的尴尬,并成功引起民宿老板的註意,麻利领走自家女儿。
她帮摔懵的更无力人士收拾完行李,总算遂了这位老总的白日愿望,坐上等在景区门口数小时的车。
怀裏的泡沫箱守着活珊瑚,别叶莳又稍环两手稳住它,能明显感着水体的晃荡劲。
身边负伤的路淮为刚才倒是也忙,接连护了相机和她,这会儿无声对窗,不时有车外光线折断在他面部的棱角处。
眼周的余光不够,她侧过,朝没再搭理微扭肩关节的人挪近:“真的不用先去医院吗?”
“不用,但我们得住两天酒店。”
这她清楚,潜水后二十四小时内禁飞,且久一点安全。
“放心,我不会再影响你养身体的。”
“我还没到卧病在床的程度……有想去哪玩的就喊我。”
路淮为使了小力,换地儿放肩,扭头因双方之间缩短的距离顿声:“我们小组潜完每趟水都住那家民宿,有次房间不够了,我就腾出自己的,打算睡酒店,但她爸妈让我就近住山上另一套房子,她呢有自闭癥,单独住山上,不过父母会定时去照顾。”
“你呢?你这副表情,是想说什么吗?”
别叶莳忙摇头,暗自舒气,凭完全没用演的不自然眨眼蒙混过关:“是你现在话一下子变多,我不太适应。”
她刚异常惊恐,以为会被问得了什么病才吃药。
不由趁干笑的当口避开目光,且弱声清嗓:“我能一个人出去玩,你就好好休息吧。”
总之心虚到她耳朵生热,连单个混了正常起伏语气的“行”字都嫌多。
但她没休息好,日上三竿了还满房间换地方找感觉,横竖没食欲,更懒得出门多和路淮为交流,可惜架不住人秘书敲门。
可视门铃对头的脸眼熟,送衣服的专柜工作人员倒确实没这么快。
昨晚她半路去商场买贴身的,一直想着载了病号的车还等在外面,就完全忘捎外套。
别叶莳接过袋子,听覃宁备註句“粥和烧鹅”,打完哈欠则抬抬还满当的另一只手:“但这两份是老板开车买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跑酒店前臺拿,车是租的,难道他还在哪租了房子?那我先去吃饭了。”
“房子?”她琢磨了会,窗外江景渐渐显得没味儿,干脆坐下拆打包盒。
就说总感觉还忘了什么重要事。
不过粥得趁热喝,她等拿到外套和一并收的faure专柜会员礼,才去敲隔壁久无回应的门,只能先下楼给了前臺大点的方盒,托送干洗部门。
小盒裏边装着个同品牌mini
黑色相机包。
别叶莳有正常尺寸款的,手头这个仅够出门装点钥匙、耳机类的小物件。
她没进屋,又停在自己房门口瞅隔壁。
路淮为也老买这品牌。
官方主打|黑白灰和大地色系的极简冷淡风,兼顾商务与日常需求。
总之他们砸钱到成了品牌vip,每次都能收到秀场的邀请函,一块儿去过几趟。
搁国外都丢不掉的人型导航仪,甭说现在了。
别叶莳索性继续招呼早中饭,在网上搜到民宿的联系电话,同时招呼老板娘:“您好,我是昨晚摔在您女儿后面的那个,我可以和她说说话吗?我朋友是心理医生,您放心我们交流。”
她昨晚仗着焦虑失眠患者的身份,有认真妨碍发出“拉黑警告”的沈医生。
对面传来一阵动静,她收着声严肃而带点迷惑的“你好”:“上午好啊小漂亮,姐姐昨晚把你摔疼哪裏没有?今天特意来和你道个歉,顺便问问我们小漂亮昨晚是想带姐姐去哪裏呢?”
“去……去山上,我想带你去山上,我的家在山上,山上不吵,没人放烟花。”
“是太吵了,所以等姐姐从烟花妖怪手裏逃出来,就陪你去山上玩。”
“我也会召唤哥哥救你的,他都能去大海裏游泳!”
讲真前后都没什么逻辑,别叶莳不硬纠:“对,他超厉害对不对?”
导致在个蛮激动的“对”字后,她被挂了电话。
召唤?
那她的确不知道路淮为跑去了哪,迷惑到可视门铃能给使唤坏的程度,且如果药量没规定死,便携盒准能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