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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岁你起来,别跟阿锐一起跪着。”
黄思夏又拍了一下戒尺,左锐看不见,光听着声都毛骨悚然,一手拎着余岁让他站起来,一边跟黄思夏说:“你可别打自己,你要打打我。”
余岁顺着动作起,看左锐跪着又觉得不妥,缓缓又跪下。
之后两分钟赌气似的谁也没说话,黄思夏的眼神一直在他们俩之间转换个不停,余岁能猜到是因为自己在场黄思夏不好发作更不愿意起身了,在边上一会儿一个想法站起来又跪下,跪下又站起来,反反覆覆,把黄思夏绷住的脸逗乐了。黄思夏一笑左锐也忍不住,结果刚嘿嘿两下屁股上直接挨了一戒尺。
黄思夏是下了点力道的,打的左锐哎哟一声,抓着余岁直喊疼。
一见真挨了打,余岁哪裏受得了这个,左锐还没哭他先酸了眼睛,护着左锐的屁股挡着黄思夏,“受罚也要有个由头的黄妈妈,这光挨打我不服!”
黄思夏皱着两撇柳叶眉,一听要由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用戒尺挑着余岁的胳膊肘让他站起来,“和你没关系,你过来坐着。”
余岁撅着脾气顶风作案,“左锐他到夜裏三四点都和我在一起,早上才早起那么一会会会会儿,怎么就跪下了?”
黄思夏差点被这讨道理的撒娇语气逗的又没绷住,扯了一下嘴角,说:“小余岁你再这么惯他该翻了天了,我竟不知道他现在这么过分,你们夜裏出去看雪,他是不是……是不是……哎呀!你给我跪好!”
黄思夏话说不出口,一嗓子余岁又利落的跪在了左锐旁边,左锐故意东倒西歪的往余岁身上靠,像是跪都跪不稳了一样,余岁心疼的都揪起来了。
左锐的屁股怎么经得起这么重的打,他摸都舍不得大力摸。
“不是说你,你起来。”黄思夏绷着最后一点脾气,又让余岁站起来。
余岁听话的半站半蹲着,脾气再倔也倔不过掌握生杀大权的,左锐这浪蹄子平日裏这么嚣张,没想到还有跪着被打屁股不敢说话的时候。
和黄思夏争执不下,左锐就老实跪着一个字也不多说,余岁要是不出来捣乱一下本来他都快起来了,结果余岁跑来一跪,活生生挨了一戒尺。
还打的是屁股,这让他以后面子往哪裏搁!
还好看不见。
左锐挺直了腰背,因为不好辩解黄思夏又不肯明说他跪了快半个小时了,虽然是虚虚坐在地上,也怪累的。
左锐一开始出来只是为了晨起上个厕所,出了厕所直接被黄思夏叫过来挨训了,刚才手心挨了一戒尺,这么多年,上次为了尤斯跪一遭都没落到打,这会倒好,莫须有的事情落打两回。
黄思夏只言片语左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差不离就是黄思夏夜裏晚回来一会儿,黄建中眼尖,远光灯一打看到了落在树下的相机还有三脚架。本以为两人贪玩跑远了想着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带上去一些,没想到到近处一看,散落一地的都是打底保暖的衣服袜子,树干上还挂着一条小裤衩。
加上树下面被扫的干干凈凈的方寸之地,还有伞撑开在那儿立着,衣服又脱的到处都是,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产生误会。
产生了误会场面就很尴尬,尴尬完黄思夏还得收拾干凈以免被过路人看见,一件一件迭拾不难发现全是余岁平日裏保暖的内件,误会更深。
黄思夏批评左锐的时候话都说的很透,将左锐这矫情的性子从三岁批评到了二十三岁,期间夹杂着无数句把小余岁冻伤了我跟你没完。
两个人下楼原本就没仔细穿衣服,余岁只是管着给左锐套上,他才懒得看衣服是谁的,反正按照左锐穿衣服的风格,居家服都一溜的大,怕冷又套的多,所以,按照黄思夏的理解和捡上来衣服的件数,小余岁怕不是当时被脱的精光丢在雪地裏,也不知道冻了多久,零下几度的天,冻个几分钟心臟都能冻停了。
挨批的时候左锐就在想,到底余岁是亲生的还是自己是亲生的,怎么就冻着他一个人了,就算是产生误会场面比较脱线,那也合该冻着两个人,凭什么他一个人挨骂?
左锐就顶了那么一句嘴,一直跪到现在。余岁跑出来一搅和,那真是让黄思夏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蹭蹭往上冒,她凡是想想当时自己和黄建中一起看到这混乱的野外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而且离大楼门口不出二十米,就这么在一棵树下面……
左锐知道黄思夏只是面子薄,也没说俩人不该这样不该那样,总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自己也不是什么老古董非得插一脚。
今天左锐挨罚的全部核心都在,竟然脱了余岁在外面挨冻,左锐自己倒知道穿的好好的上楼来,连鞋袜都没少一只,做人怎么能过分到这个份上。这样的任性,已然超出了黄思夏能够接受的范围,再不管管,左锐怕是要把小余岁揉瘪了踩碎了扔出去。
为了不吵醒睡觉的余岁,左锐早上连挨骂都是拎着耳朵的,这会儿余岁出来了,黄思夏反而不好意思直白说了,总觉得会损了余岁的面子。
合着余岁的面子是面子,自己就这么大咧咧跪着,就丝毫不会损了面子?左锐一股气往头顶冲,顺着余岁搀他的动作就要站起来。
黄思夏嗯一声左锐立马跪了回去。
戒尺太让人腿软了,黄思夏拿着戒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掌心敲,敲的左锐背都挺不住,不行不能怕那小小一张戒尺,现在就站起来抢过来折断!
想法很汹涌,动作却很安静,左锐老实跪着,事实没什么好争辩的,余岁确实冻了一遭,所以挨个罚无话可说,这次就先不起义造反了。
余岁依旧在旁边跪也不是不跪更不是,瞧着这两人各自气鼓鼓的脸,都不知道该先安慰左锐还是先宽解黄思夏。
最后还是打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余岁往前挪了两步,捏着左锐的手让他安心,跟黄思夏说:“不管是什么错,跪也跪了,屁股也打了,是不是罚完了?实在不行,我交钱赎,黄妈妈你开个价,我要赎左锐带走。”
左锐:“……”
黄思夏崩着严肃的脸色难受极了,想笑不能笑,但有错又不能放过,“他认错了就放。”
“左锐你赶紧认个错,反正黄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这下不用撅着了,余岁一把全认了。
左锐唉声嘆气了好半天,软了态度,“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一定不带着他在冰天雪地裏这么瞎搞,再生病了十个我都没他一个值钱,我真的错了。”
黄思夏瞅一眼余岁,确认余岁没有给左锐串供,戒尺往茶几上一放,说:“去洗漱换衣服吧,再有下次,两边屁股挨打。”
左锐是不怕的,只是忍不住身子一歪,撑着余岁缓慢的站起来,一肚子委屈,没敢多说,直接进了裏屋。余岁跟着前后打转,确认左锐只是一脸不服气,没哭没闹没生气,这才关上房门问怎么回事。
左锐简单说明了一下黄思夏生气的原因,摊开左手手掌给余岁看,“你看,为了你,打肿了。”又撅撅屁股,“屁股也打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