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衫文士揭露孤底线之前,
南方的大军先行而至。
他们的到来是意料之中,
但是如此速度却在孤的意料之外。可对于营地裏的其他人,
如此急速的行军,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孤看着他们面色平静的披甲挂鞍,
看着他们擦拭武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
小阿骨在孤的怀裏看着这些背影,
发出了咿呀呀的叫声,很是可爱。
“在想什么?”青衫文士总是神出鬼没,
侧头去看,他披着外袍站在了帐篷的另一侧,也不知在那裏看了多久,“在没有成为将军的谋士之前,”他不需要孤的答案,
“我也曾想过为国出力。”
潜臺词便是,他现在并没有为国尽忠。
“当然不是,
”看透了孤所想,
“现在,
我只是为这片江山效忠。”
有什么区别呢?还是有的吧:“你倒是磊落。”
“便当做是夸奖了。”他张开手,一副想要抱一抱阿骨的模样。
孤当然不会松手,
这是孤的阿骨,如何能给他。
受到了冷遇,
文士也不觉得尴尬,他的脸皮一贯厚:“遇见将军倒不是意外,不过第一次误入两军交战之处,
那确实是意外。将军从蛮夷子手下救下了我,我自然是要报恩的,毕竟我这条命,可是很昂贵的。”
他的话看似说的颠倒又古怪,可其中隐藏了很大的信息。
孤看着他,远处好似有雕鸣传来,可紧接着就被马蹄嘶鸣鼓声铿锵所遮挡。大地隐隐震动,就连脚边的石子都好似无法按耐,焦急的跳来跳去。小阿骨咿咿呀呀的比划着,像是指点江山的小将军那般。
“草民一直觉得,陛下不知疾苦,不体众生,不察民意,不晓轻重。”他的话若是孤还是帝王时,一定会将他拉出去满门抄斩的,“如今,草民却不这么觉得了。这样说陛下,实在是不该。”
他笑着的模样如同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陛下明明,闭眼塞耳,妄为君王才对。”
“不知江山之重,不体民生之苦,不察百姓之难,不晓天下之向。陛下坐在那个位置上,像是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想着念着的都是自己如何快乐。将军许是觉得陛下想要快刀斩乱麻,草民却觉得,陛下只是在洩愤。”
他的话字字诛心,可偏生,并无差错:“先生喜欢你,倒是没有瞎了眼。”
“大概是因为瞎了一次之后,更加谨慎了吧。”他脸上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笑意,伴着远处杀伐的嘶吼,“栽在陛下身上,先生的清誉就以不保。若是草民不聪明一些,后人就只知先生瞎,不知先生慧眼了。”
“孤最近招惹到你了?”他哪裏那么大的火气。
“你没有,”他转身同孤一起看着战场的方向,“不过你的狗招惹到了我。”
……他大概……在说将军……
这就难得了啊,将军做了什么让他连将军一同骂了进去:“那好像是你的主子吧。”
这么说着,他冷笑一声:“草民可没这么大的脸面,”听着他反冲的语气,就知所猜八九不离十,“能让将军与陛下那么尊贵的文,三番两头的找贱民谈话。能与你们二人为伍,多大——的尊荣啊。”
从草民到贱民,可见他有多生气:“孤且猜猜,将军让你不要再来激怒孤?”若说有什么看他不顺眼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人太过锐利,总是能够轻易地踩中孤的痛处,“而且劝你好好地和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