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终究不是将军的地盘,
他的远征军勇战,
好谋,
却不擅水。可偏生南方多雨水,溪河川湖接此连彼。加之北方多是马上战,
匈奴蛮夷蛮横,却不抵景朝重兵远攻。但是这些鏖战术到了南方,
却不再抵用。
山川河流之处多险峻,本就是易守难攻。而南方多山脉丘陵,
地势并非是马匹能够放开的。水路不同,陆路不畅,加之南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地盘,将军这一役可以说的上是格外艰难,这么多日久攻不下,
营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浮躁。
这不是钱粮银响能够解决的,再而衰三而竭,
就连孤这种不懂兵法的,
都知道在这样下去将军这一只队伍必败无疑。也是因为如此,
这些日子青衣文士来骚扰孤的次数,都直线下降,
甚至有那么俩三日不见人影。
担忧,缺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感觉糟透了。
孤不擅兵,所以就只能看着。最初给将军联合苏王的建议被打散,对于眼前的局势孤是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并非是没有再次提出暗中联合的建议,
可将军还是否定了孤,并且要孤从此不再提。
所以孤向往着将军,因为他是孤永远不会成为的那种人。那种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哪怕是针对敌人也是光明正大,坦坦然然的君子。而孤,比起阳光之下,更喜欢的是阴影之中如毒蛇一般的一击毙命。
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身上,整个营地中唯一悠闲的,应该只剩孤与阿骨了。丞相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当孤想起来时他已经在孤身边消失不见太久了。仔细想来从孤将小阿骨带在身边之后,他就不见了。
随着战线越拉越后,局势开始难以控制,每一战将军都亲身上阵,而孤抱着小阿骨,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那般,站在帐篷外看着听着远处的嘶吼,想着他的好,心底暗暗盼着他能平安而归。
而当他平安归来,又要对着他身上的伤痕黯然伤神。
“别想那么多,”背对着孤,将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么点儿小伤不影响发挥。”他抬起胳膊好方便孤给他包砸,“再说了,能让当今天子给本将军包砸,这可是天大的福利哦。”
“我已经不是帝王了。”看着刚刚缠上去就被染红的纱布,“既然知道我在担忧你,便少受些伤。若是撑不住了,我们完全可以退守——”将军反手捂住了孤的嘴,黑亮的眼眸裏全是不讚同与抵触。
“知道带兵打仗,最忌讳什么么?”他一挑嘴角,“是士气低落。而作为主将,你对自己的士兵都毫无信心,那那些士兵又为何要对你格外信任呢?”他松开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戳了戳孤的额头。
“我只是觉得,伤亡太大了。”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移开了眼睛。
“当初你利用匈奴,为何不直接缴械投降?”他重新转了回去,背对着孤示意孤给他继续包扎,“那边是这些人为何站在这裏,为你拼命的原因。”
孤自然不会自大的以为是因为孤在外族面前护住了他们:“因为子孙后代?”
将绷带在将军背后系好,听着他哼哼笑了两声:“想要报答他们,只需做好你的帝王,便可以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从一侧的架子上抓起了裏衣,上面还沾着灰尘与干枯的血迹,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在乎。
“啊,你稍等一下。”下床从一旁的箱子裏取出了新的裏衣,“穿这件。”目光无意扫过将军的面容,却发现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那般慢慢的促狭与打趣,于是孤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