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下学的时候,
就已经听见皇兄们在谈论今日入宫的僧人。传说是九华山上的得道高僧,
虽然年纪轻轻却在佛学上颇有建树,
且此人学识渊博医术高明,在驱邪召明上更是一把好手。
说的神乎其神,
但是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小伙伴今日很沈默,他牵着孤的手将孤送到了院口。若是往日他便止步于此,
他向左孤向右,一个出宫一个入宫(后宫),
可今日他停了下来,牵着孤站在门口叙旧,直至留下来询问先生问题的二哥都从学堂裏出来。
他看着二哥的背影:“殿下怎么看二皇子呢?”伴读的声音很低,“是一个好兄长么?”
“二哥当然是个很棒的兄长啊。”比起令人莫名不舒服的大哥,总是不正经的三哥,
满脸阴霾的四哥,还有总和孤争抢的五哥与六哥,
二哥真的是最好的哥哥了,
“今日你这是怎么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若有一日太子殿下发现……”伴读看着顾,
黝黑的眸子似乎想要得到什么,却最终放弃了。他看着孤,
然后弯起眉眼对着孤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不,臣下只是觉得,
太子殿下有这么一颗赤子之心,真是太好了。”
孤应了一声,然后看着他松开了孤的手,
转身准备出宫。不知为何他的背影给了孤一种不安的感觉,好似今日便是最后一见,往后便是天人相隔:“餵!”
他回头,一脸的莫名。看着伴读脸上的茫然,孤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那个时候孤才只到他的胸口,而如今孤已经能够追上他的个头了:“孤当然很好,以后也会很好,未来会变得更好。”
“不就是赤子之心么,”抬手,挥手,“孤会一直都保存好的。”
目送着伴读的离开,便是与往日一般去找母后。这个时候母后会在院子裏等着孤,听孤讲一讲今日发生的事情,偶尔也会发表一下她的观点,只是今日母后的殿中气氛格外凝重,踏入院子还未到房门口,便听见哭声。
母后在哭,虽然哭声断断续续,可是孤第一次听见母后在哭。女婢姐姐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只能听见隐约的低喃,然后被母后的哭声盖住。
孤第一次听见母后在哭,这时孤本应进去抱一抱母后,像是每一次孤哭泣时母后对着孤所做的那般。可是不知为何,脚下的步子像是被冻结一般,难以迈进半步。明明不知母后是因何哭泣,可是就是难以向前。
记忆裏的母后一直都是笑着的,温柔的笑容,无奈的笑容,得意的笑容,苦涩的笑容。孤一直都很崇拜母后,因为这世间好似没有什么能够难道母后,没有什么能够让母后感到不安,可是这样坚强又万能的母后,今日在哭。
“可是太子殿下?”身后忽怃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不似宫中太监们的尖锐,也没有侍卫的冷硬。那是一个身披藏红色袍子的年轻男人,浅淡的眉毛深邃的眼神,木珠子在他手上绕了三绕,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头纯白的发。
孤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壮年白发。
很好看,像是天上来的神仙。
“你便是他们所说的高僧?”
“不算是高僧,不过是世人讚缪。”他轻笑着蹲下身与孤平视,“太子殿下怎得站在门口?”他轻笑着,眼睛笑成了半弯的月亮,眼睑托在眼睛下面颇为慈和。
“母后在哭。”
他停顿,认真的看着孤,然后抬手。他似乎想要拍孤的头顶,可是当然他的手即将碰到孤的发时,又向下落了几分拍在了孤的肩膀上:“那么殿下就更应该进去,安慰一下娘娘了。毕竟,她以后只有你了。”
“还有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