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大概是真的下定决心攻城略地,
直奔帝都而来了。他的决心就像是朕与阿骨的棋盘,
当白子大规模压倒黑子的时候,
离黑子输掉这局游戏也就不远了。
偶尔被阿骨推来的朝局上,难得见到平日唧唧歪歪的大臣不再争吵,
他们站在那裏声音恐慌,与朕陈述单于究竟推倒了哪一步棋,
到底走到了哪一步线,派去的使臣了无音信,
又或者派去的抵抗军不堪一击。
然后他们像过去那样,呼唤着他们的英雄出现,齐声高呼。
当然不是‘万岁万岁万万岁’,而是‘请陛下下旨,召回镇北大将军’。
朕觉得这群朝臣还真是有意思,
如果在此时召回将军啊,那又有谁来替朕抚平南方?就靠这群只会动嘴皮子,
在这间大殿中腐朽了的枯木么?还是外面那些死读圣贤书,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所谓朝堂候补?
别说笑了,
真正的人才早就已经被朕藏在了安全的地方,等到需要的时候,
等到必要的时候,他们会成为新王朝最锋利的刀刃。就如同将军那般,
锐利,光亮,势不可挡。
“继续派人和谈,
”最后如此决断,“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景朝五百年,前有太o祖建国,高兴二祖盛世天下,后又二百年建祖中兴,文武二帝再创辉煌。五百年后的今日,景朝所掌控的财富已不是区区几日能够清算完全的,填平一个单于还伤不到根基。
不过伤到了也无妨就是了。
只是这个关节头上,公公却忽然告诉朕,御史大夫求见于朕。
御史……大夫?
那是谁来着?
直至那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入书房,对着朕行叩首之礼,都未能够从脑海中找出这人存在过的痕迹:“有事?”
“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令。”他跪在那裏,低头如是说道。
最近下的指令有些多啊,他到底在说那一个?
“哪一个旨意?”
“谈和之事,臣恳请陛下三思。”
他们到底是哪裏来的胆气,敢与朕说谈和之事三思啊。打仗的不是他们,去死的也不是他们,他们到底是哪裏来的胆气和底气,放着那些对将军忠心耿耿的士兵,为了他们的身份地位,去死啊。
“你,数到三。”嘆气。
“陛下?”疑惑。
“数到三。”坚定。
“一!”他满面的不解,却依旧听从了朕的命令,哪怕他不知为何。
“二!”微微抬头看着朕,他的胆气倒是比其他连直视朕都不敢的朝臣好上太多。
“三?”声音裏都是疑惑之意。
“朕思考完了,决定派人谈和!”
……
沈默
……
如果他敢对朕发脾气,大概他此刻已经气炸了。很可惜的是他不敢,不仅不敢对朕发脾气,他还惧怕朕一个不开心,将他拖出去直接斩了。就像是将军还未归前那些倒霉死掉的一二三四朕也没能记住的人一般。
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