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这裏?”唐轲站在朱文祯面前,笑着问他。
朱文祯越过他肩头去看坐在桌边的伍梁生,“我去书局的路上看到你们,便来了,小可怎的不在书局?”
“被部长拉过来聊天了。”
朱文祯收回视线,不再说话,只睁圆了一双眼看唐轲,像在等他邀请自己去对面一起坐坐。
唐轲朝后看一眼随意摆在春风醉门前的那张朽烂的木桌和直接拿木桩做的小矮凳,有些犹豫道:“湘儿想过去坐?”
朱文祯用力点头,“可以么?”
唐轲转脸看伍梁生,伍梁生正拼命朝他挤眉弄眼,用脸上每一块肌肉问他:你丫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把人请过来坐啊!
唐轲把脸转回来不去看伍梁生,“可以是可以,可那外头有些不干凈,我怕你坐不惯……”
朱文祯摇头,“坐得惯,我想去。”又拿那满怀期待的一双眼看唐轲。
唐轲从来也拒绝不了他这双眼,不再说什么,将人领到伍梁生桌边,找花婶要了抹布,将靠裏的一张凳子用力擦到锃光瓦亮,才让朱文祯坐下。
花婶给朱文祯添了副碗碟过来,唐轲看一眼那粗瓷碗和桌子正中间放的公用筷筒,起身去店裏熟门熟路提了壶开水出来,先将水倒进酒杯裏涮了,又取了双筷子竖在碗中间作引流棒往碗裏倒开水,洗完筷子又将碗碟反覆洗了几遍,这才将整套餐具摆在朱文祯面前。
朱文祯全程都静静看着唐轲,脸上挂着笑。
伍梁生望向唐轲,嘆息摇头,“上一个被我这样伺候的人,是我瘫痪在床的爷爷,他老人家现在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唐轲瞥一眼伍梁生,没理他。
朱文祯很认真地将桌上的酒菜都看一遍。
他心想,先前他从蘩客楼点了吃食去书局茶水间,又或是在鹿鸣山庄书房外头的院子裏准备的那些王府的点心,小可都兴致缺缺,可刚才他站在街边看小可吃这裏的食物时却是很开心的,也没了先前的拘谨。
所以朱文祯做了个合理的推断,觉得应该是小可十分喜欢这裏的食物了,他心下合计着该吩咐庄子上的做饭师傅过来学学这裏菜式的做法,或是把这裏的师傅直接请去庄子上。
想到这裏,朱文祯抬手要去拿面前菜碟裏的烤串,手刚要碰到那竹签,被唐轲捉住手腕。
“别碰,上面都是油。”
唐轲说着,抬手拿了两串肉,用刚洗过的筷子帮朱文祯将肉都撸到碗裏去。
伍梁生实在看不下去,鼻子眼睛皱在一起,“你这是找相好的还是养儿子呢?他自己不会吃?不然你嚼碎了嘴对嘴餵给他?”
朱文祯极少能有机会听到这样的言语,红了脸垂下眼,抬手想要抢唐轲手上的筷子和竹签,小声道:“小可,我自己可以……”
唐轲却坚持不让朱文祯碰烤串的竹签,“我帮你弄,伍大爷这人就这样,他说他的,你别理他就是了。”
伍梁生闻言抄起桌上半根黄瓜朝唐轲丢过去。
唐轲随意接下来,咬了一口,“部长,您刚才说的第二个问题,现在方便讲么?”
伍梁生点头,看向朱文祯,“天青苑的清倌凉珏,被挖去了章家茶楼,是你找定安侯章家做的?”
唐轲闻言眼中有异样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敛去,跟着看向朱文祯。
朱文祯坦然点头,“是我托定安侯世子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