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王副司长携家眷离开许宅,蒋戎与纪天养则应邀留宿。
他们就许恩佐的事业进度稍作盘点后开始漫无目的闲谈,于是四位先生对话题内容很快产生分歧。
蒋戎与跖跋冰热衷谈论经济形式与爈港富人圈家长裏短,许恩佐对这些全无兴致,聊不到一刻钟便张罗着拉纪天养上楼研究动漫角色或打游戏。
蒋戎则主动提出陪跖跋冰去院子裏散步消食。
老少二人绕别墅闲庭信步话家常,走到后院栅栏门口,跖跋冰拿手杖指向今天大白鹅被狗咬死的地方:“那个园子远看还行,但轻易不要走进去。”
蒋戎点头:“裏头飞禽凶残的很,今天见识到了。”
“哪来的飞禽?”跖跋冰不屑扬眉:“几只肉禽罢了。不过裏头不少鸡屎鸭粪,沾到脚底又臭又滑。”
蒋戎呛笑出声:“这么好的花园不该用来养鸡鸭。”
跖跋冰扬眉轻笑:“没有什么该不该。而且烧鹅我们吃到了,味道不错对吧?”
蒋戎神情莞尔扭头询问:“您和许公这样合不来,为什么还能跟他儿子携手作伴呢?”
跖跋冰反问:“你跟贺伟诚不也合不来?还不是照样跟他儿子做朋友。”
“我跟旺仔从小就认识,脾气相投。最重要是我们只做朋友而已。”蒋戎说完笑瞇瞇睨住对方:“您跟许玖呢?难道当年许公没有从中阻挠?”
跖跋冰率性大笑:“阻挠?他直接找杀手阻击我哎!”
蒋戎大吃一惊:“居然这么夸张?后来呢?没成功还是他主动撤手了?”
跖跋冰瞇缝双眼认真想了想:“严格来说是我原谅他了……谁叫我钟意他儿子呢。”
蒋戎轻轻摇头,笑得无可奈何。
这种“无奈”表面是对跖跋冰的经历表达看法,实际是为自己心底裏悄悄滋生的情愫感到不可思议。
蒋戎从未主动喜欢过什么人,他以前只在别人主动靠过来时看气氛、看心情、看对方是不是自己的菜,然后决定接受还是拒绝。
但这次好像有点例外。和原本当做长辈的人相处熟稔后越来越被对方性格与气质吸引。
跖跋冰身上有那些年轻人没有的通透豁达,但是比大部分熟龄绅士更率真不羁。他磊落自信、成熟洒脱,虽然面孔与许恩佐同出一辙,但蒋戎觉得无论再给许恩佐多少个二十年,他都长不出他父亲这身独特气韵。
这种独特让蒋戎的目光像不受控制一样寻丝觅缝的往跖跋冰身上粘;端详他饱满但浅勾纹路的额头,和略带笑意的眼角,欣赏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或清瘦修长的指尖。
跖跋冰像大多数上了年纪的男人一样把头发理得很短,一两公分的发茬裏已经参杂星星点点白色。但他此刻在蒋戎眼裏一点都不显老,反而好像变成与终身成就相关的伟大符号。
两人偶尔目光交接时跖跋冰会对蒋戎亲切而礼貌的笑一笑。
这时蒋戎的心情就像上学时考试拿到高分,还被师长当面褒奖一样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