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午夜,蒋戎躺在病房裏昏睡,他爸蒋志行一脸疲惫侧卧在外间沙发上休息。
纪天养神情颓败坐在侧方一把单人沙发椅上,他说:“对不起老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蒋志行长长嘆一口气:“阿养,我不觉自己会看错人,你是好孩子。所以现在能不能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
纪天养回头往病房内眺望一眼,房内悄无声息,只有监测仪每隔两少发出“嘀——”一声信号音。
“贺伟诚反对蒋家人做继任会长,如果玖叔跟跖跋冰坚决支持uncle,他会全力争取连任。玖叔没有把握,所以想了个折中方案跟对方谈。
我毕竟不姓蒋,如果开良的生意肯让嘉实分一杯羹,贺伟诚就支持我做会长。
我想只要会长的位置在我们手裏,来日方长,总比拱手让回去强。但是我没想到贺伟诚会当众把嘉实与开良的合作说出来。”
“他当然要说出来。”蒋志行低声哼笑:“不说出来怎么分裂我们的关系?”
纪天养讷然点头表达受教与悔不当初。
蒋志行仰头睇住他,脸上显出一丝笑意:“你没错……其实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只要大方向没错,能多上一层保险肯定比多冒一层风险更好。阿戎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你背着他跟贺伟诚‘桌下握手’。”
纪天养面目低垂喃声嗫嚅:“是玖叔谈妥的交换条件,我也没有办法。”
蒋志行点头:“我明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纪天养用手掌掩住面孔哽噎:“对不起,uncle这次发病是我……”
“没事,老毛病了。”蒋志行小声安慰:“我们又不是不清楚。你现在已经是会长,且是炉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商会会长。千万双眼睛盯着你呢,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别叫人看笑话。等阿戎睡醒我会帮你跟他解释,我们自家人还和从前一样,不要有心理负担。”
情况大抵是这样,但纪天养隐瞒了一些事情。
比如并非贺伟诚主动找到他,而是他主动去联络贺伟诚,并承诺会让嘉实在萨亚的损失全部在开良赚回来。
蒋戎这一觉在药物作用下足足睡了一昼夜,第二天下午才幽幽转醒。醒来后依然精力不继昏昏沈沈。
蒋志行神情惴惴拉着儿子因输液格外冰冷的手掌:“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我已经了解事情始末,等回家后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嗯。”蒋戎咽喉肿胀说话艰难,脑子也转不动,就算蒋志行让他思考他也思考不起来。
他只心如死灰瞥一眼纪天养,嗓音暗哑说了句:“我不……需要……解释。”
隔天腿脚不甚灵便的蒋志行先一步回家,换步履轻便的廖凤欣来接儿子出院,母子俩彼此挽手扶携,同样面覆口罩墨镜。
纪天养和一名保镖追随左右护送。
医院门外埋伏许多八卦报社记者,蒋戎一行人不等出门已经有远远近近不知多少架闪光灯频繁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