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戎挂断电话后纪天养立即拿手机拨给端木和询问:“和少,今晚你有牌局吗?”
端木和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什么牌局?你纪会长组牌局啊?那我问问老爸有没有兴趣。”
纪天养拧眉追问:“uncle今晚没给你打过电话?”
端木和:“他手机不晓得被谁弄丢,到现在都没补卡;给我打电话要么用公司座机,要么用你的手机,你自己查通话记录喽!”说完直接截断通话。
廖凤欣忽然激动起来,拳头嘭一声捶在皮质沙发扶手上:“姓贺的到底要搞什么鬼!为何还不报警?”
蒋志行:“报警说阿戎要去打牌洗桑拿?难道你让警察去搜棋牌馆或洗澡房?”
廖凤欣急赤白脸:“可是你也听见,他没约端木和呀!”
蒋志行横目冷目拿手机回拨陌生号码,同时对妻子低吼:“我叫他无论如何马上回家!他不回来我就去跳楼!”
可是电话裏很快反馈电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可以在叮一声后留下您的口讯。”
纪天养的手机忽然在他手裏嗡嗡震响,来电人是小唐。他看蒋家夫妻仍在争执,只好拿电话走开几步接听。
小唐语气既紧张又伤感,他说:“纪总,刚刚我制药厂的朋友跟我说……蒋少偷偷吃的两种药都是抗癌药。可……可能……”
他先前发觉蒋戎用药古怪,偷偷拿走两粒;可惜找纪天养商量时话没说完就被蒋戎解雇。
“你说什么?sorry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纪天养对自己难以接受的信息仿佛耳朵也忽然变得不好使。
小唐咳嗽一声重新开口:“蒋少在吃两种抗癌药,其中一种是含有麻醉成份的止痛药,通常只有三期或四期病人才会使用。sorry纪总,很遗憾给您传达这样的消息。我想蒋少……蒋少解雇我,是不想家人伤心……对不起,我不该多管闲事。”
纪天养脑子裏嗡嗡作响,手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好像被一口恐怖深渊吞筮不断下坠,同时眼前晃过许多画面。
他看见查盼巧和兔面人一起把蒋戎拖进一栋老旧民宿,看见蒋戎呕得满身是血倒在黑底织金的奢华地毯上,看见蒋戎拍打房门痛哭嘶吼自己没疯。
看见蒋戎西装革履躺在棺材裏,胸前口袋裏别一朵白玫瑰。面目安详,但眼角一直有泪水滑落。
一位神父走过来询问:“阿养,你准备好与他告别了吗?”
纪天养抬起头,竟然看见对方是自己已经搞不清楚到底亲爸还是养父的纪小飞。
纪小飞生前其实很少主动关心纪天养,可也从未打骂过这个儿子。纪天养和这位中规中矩的父亲相依为命十年,感情其实很深厚。
纪天养痛哭流涕拉住纪小飞双手:“爸,你到底是不是我爸啊?爸你帮帮我,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纪小飞温暖厚实的大手抚在纪天养面庞上,帮他拭泪,给他安全感:“好孩子别怕啊,爸爸在这裏,爸爸一直陪在你身边……爸爸会保护你。”
纪小飞的面孔渐渐幻化成蒋志行的模样,纪天养用力眨眼深深吸气,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仍裹于幻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