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戎丧礼后家裏开始处理琐碎后事,比如註销各种私人账户、清点个人资产。
主要遗产除了他生前转给母亲的合讯股权还有早年投资的两套公寓和理财产品,继承权皆在法定监护人纪天养手裏。
纪天养有意一并转给廖凤欣,但被廖凤欣拒绝:“阿戎想要转给我的话并非没有时间,他一片心意既然留给你,你就坦然接受。何况我这么大年纪,既没有别的孩子,也不缺钱花,你不用担心我。”
廖凤欣这方面性格与蒋戎如出一辙,对人爱憎分明心口一致,说把纪天养视为己出,连看他的眼神都格外温柔。
纪天养每隔几天就给手中两支电子录音设备充电,但看着一格格爬满的电量总没勇气再行开机。
蒋戎留下的哭声像一双手紧紧扼住纪天养心房,他想知道蒋戎悄悄说了什么,又莫名感到恐惧。害怕自己被没顶哀伤击垮,不够心力替蒋戎照料人间琐事。
丧事隔周,纪天养把廖凤欣送到惠灵顿,佣人丽姐和保镖阿聪留在国外陪伴照看蒋太。
纪天养独自返回炉港,如今家裏骤然冷清,连蒋志行白天都不愿留在别墅和保镖看护面面相觑。
合讯科技这时进入工程旺季,纪天养改叫蒋天养,和蒋志行父子协力为公司奔忙,越来越像蒋戎从前模样。
只不过蒋戎从前身边有纪天养,现在纪天养手边只有蒋戎曾经最喜爱的香烟陪伴。
日覆一日周而覆始,伤痛从尖锐渡化成麻木,直至逐渐习惯这种空落落的失重感。
夜裏失眠时纪天养也会把龙头杖摆在枕边,服一粒地西泮,在黑暗中坦然安宁静待睡眠。
中秋节廖凤欣带一只手工金塔回到炉港,金塔裏藏有蒋戎一部份骨灰,就像阖家团圆一样。
晚饭后廖凤欣悄悄送给纪天养一枚荷扣吊坠,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纪天养看饰品造型能猜到裏面应该也有蒋戎少许骨骸。
廖凤欣轻拍他胳膊柔声嘆息:“我想你也许会想要,打金塔时让师傅多造一件。”
纪天养点头:“谢谢妈。”说完当即把吊坠戴脖子上。
他回房再次摆出两件录音器,连接耳机静静倾听蒋戎留在人间的最后读白。
电子手表裏有十一段音频,其中五段仅仅悲伤啜泣,另几段也不过只言片语:“我好怕死,我怕死后又被那些兔面人缠住。”
“我害怕一个人睡觉,怕噩梦惊醒时没人救我。”
“我怕旺仔恨我,更怕他不恨我。”
“我怕我已经疯掉了……我怕做错事。”
只有最后两段特别长,蒋戎在录音时一边哽噎啜泣一边诉说心中惶恐:“我真的很害怕面对他,我知道他爱我,可是我好辛苦……他陪我这么久,我一点点安全感都给不到他。他喜欢二十岁那个我,我也喜欢二十岁时的自己。